一个动作引爆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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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的一声,白影不见了。
怎么会呢?明明这么显眼,自带高光的银白罐子就像火箭一样射出去,一眨眼就没了。
旁边还矜持地立着他的一个同伴。纹丝不动。
和同伴一样矜持的,还有他们一起并肩的下方,同样是银白身体的美的取暖器。不仅矜持而且优雅。我们这些凡人自然慌了手脚。毕竟是一场小型水灾。木头地板,纸质书与各类画材,电子产品与插线板,上述诸位即便强大到在各自司掌的领域无可望其项背,可遇水就是遭不住,要软化散架,然后他们撑着的天就要塌了。
纸巾湿巾棉柔巾和三角小拖板,这群身形灵活多变,柔乎乎毛绒绒的玩意儿前来救场了。很多时候,不被派上用场的时候,他们可是一直被忽略,甚至被有点嫌弃呢。嫌弃他们无处安放,占地方;嫌弃他们放久了沾灰,有点脏。然而真正到了意外发生,特别是与水有关的意外,还得是以柔克柔。
柔软的清洁一族从不觉得委屈,因为他们知道,人们不会也不能离开他们。很多事情只有他们应付得了。比如吸走作妖的水。
小区外的金钱蒲
可一定要有水才行啊。没有地方不需要水的。比如八重樱。路边的八重樱开的真好。不管是远观形似绣球的团花造型,还是近看层层叠叠细腻的带裂花瓣,仿佛都孕育着水分似的饱满晶莹。虽受到了水的滋养,然而又不滯重,风一吹,便随枝条轻轻摇摆。若是长在树干上,便跳舞似的掀动锯齿的裙边。
风传来了一点奇特的味道。一定是朋友提到过的,“臭名”昭著的石楠花。可我觉得臭味完全不如臭椿那么令人窒息,甚至算不上臭。
石楠花特写
石楠开着一簇簇的花,一群白色的小花扎堆成一簇。每一簇花的整体造型都像是中国国画里迎客松的团团枝叶,扁圆形或半月形,更像一个被拉长了的橘子瓣儿形状。不过他们颜色不一样,每一个块面里的细小组成单元也不一样。小小的五瓣花,圆的半透明的平坦盛开的五瓣白花瓣和嫩黄的半球花心,每一小朵花比1/4只蜜蜂还要小。我看到有至少三只蜜蜂在两三簇花间忙碌。
交叉生长着的是洒金柏。不是他自个儿交叉生长,是他与石楠一起并排长在绿化区边缘,因此枝条有所交叉。他和石楠一起向路人招手。新长出的闪金的嫩手指在阳光下白金白金的。
看到三楼的一家阳台上垂下一瀑迎春花,开得很盛,我们眼睛望着他,口中却谈论起连翘,还有假连翘。可能因为长得像吧。不过我觉得连翘花比迎春花好看太多,纯属个人偏好。
不管怎么样,稀奇古怪和光怪陆离的事情要么已经发生了,要么正在来的路上。我微调了一下手机相机的光圈。录制的光影效果比拍摄的光影要出片得多,惊艳得多。也许是因为有微风,有枝条的摆动,风还带动了空气与光的流动吧。虽然大致一看似是静止一片的,实际都暗涌着春天向夏天过渡的生命力,这股力劲儿是永不止息翻腾着的,向前大跨步和奔涌着。因此在这样生机勃勃的时令,还是录像的效果要更好一些。
小区的鸡爪槭与天光
维生素E软胶囊里的光辉跟石楠花反射的光辉同样耀眼且温和。这样耀眼且温和的光滴进了我朋友的鼻子里。因为花粉过敏和季节变化,我们的鼻涕如山涧清泉那般潺潺涌出。我们都是季节性鼻炎。朋友忘带用来滋润鼻黏膜的鱼油软胶囊,我便提议说,试一试维E的吧。于是便有了“光芒滑入鼻腔”一景。
在这之前,走在路上我也忘带纸巾,朋友便向驿站的小姐姐要,但她不好意思多拿,不过两三张也足够。我开玩笑的对朋友说,“幸好我没有擦防晒霜啊,虽然今天太阳太大,但是我没有擦也没关系,因为我没带纸。这样鼻涕流下来我就可以随便舔了,要是擦了防晒霜,我就不能随便舔鼻涕了……”
就算时常从鼻中冒出清泉,我也能闻到大天竺桂的叶片中那种樟科才有的沁心香气。没有香樟那么明显,不过随便掰开一片深绿叶也能够闻到。天竺桂不是肉桂,不能拿来做香料。肉桂才是香料树种,在整个世界已经有几千年被制历史了。虽然他们都是樟科兄弟,但终究是“同科殊途”。
“我貌似还没见过肉桂,不知他会不会和天竺桂一样生这些叶片病。”我一边掰掉那些黄锈的畸形的叶子,一边心里自言自语。
小米花也跟小米大米什么的都没有关系。只有花的外形肖似圆圆的米粒。百度搜到的范本美图上,小米花束是真的像一簇一簇的白色米粒。放大看每一朵都圆滚滚的,比珍珠米和小米圆多了,其实更像薏仁米。我们这路边的长得比较随性。枝条稀疏而高,想往哪个方向长就往哪个方向长,茂盛而不紧密。花苞还是花朵也分不清,反正就是粉紫粉紫的,不怎么白。没什么味,不过也不招蜂引蝶,还没朋友嫌臭的石楠花那么招蜂引蝶。
站台旁的粉色小米花
小米花,石楠花与八重樱远看都是一簇一簇的,像是节日庆典的团花,不过团的造型不一样。八重樱是多层多褶的绸缎团子,适合舞狮舞龙。石楠花是橘子瓣儿团子,适合迎客待友。小米花则是冒尖尖的饭团子,如果是其他颜色,就是冒尖尖的“杂粮”饭团子,每一“碗”都盛满了花球米粒。我觉得小米花非常适合现代人拿来“观赏充饥”,道理类似古人的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因此这也帮助了今人,为他们摆脱既渴望美又要馋嘴的两难困境带来了新的思路。
用手机“形色”了半天都识别不出的是菖蒲家族的一员,最后终于查证其名金钱蒲。草如其名,他的细叶从外到心,在阳光下都像涂了一层荧光染料,从翠绿到黄绿到淡黄,越发荧光十足。
没有依靠形色软件,这回我终于凭肉眼识别出了常绿万年青。以前我只能通过叶片花纹认出花叶万年青的。
不管远观还是细看,静态还是动态,都是鸡爪槭更美,视觉效果比红枫好很多。红枫那裂到根的叶片感觉太零碎了一点,风一吹就乱了。红枫叶片颜色也更深,显得老成、刻板了些,没有鸡爪槭红得这么恰到好处,又空灵又有活力,仿佛带着仙气。和天光一搭配,简直绝妙,给人一种明媚又沁人心脾的感觉。我就是在拍摄它的过程中体会到动态图景比静态图景更美的地方的。
虽然太阳很大,我也没做任何防护措施,但只要有机会,我就一直用肥大的袖子外加宽大的手机遮挡阳光。拍摄时我自然地免去了这一姿势,一是因为我全神贯注陶醉在自然的视觉盛宴中,忙于拍摄记录,无暇他顾;二是因为身处树丛中,有自然的枝叶为我遮阴。
先留个悬念。
下面即将揭晓
拍摄最难记名字的那位“谦谦君子”也是这般。从一个博主亲拍的照片看,这种植物真的美到不可思议,他周身如梦似幻的景物在照片中也仅仅只是他的陪衬。这种照片中,摄影技术和光线效果虽然也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可是人家本身也很好看,姿态优雅,不管你怎么拍,他就是那样,本色示人,暗藏不屈的傲骨,自由自尊地站在那儿,不时和经过的风说上一两句话,散发着文雅又洒脱的气场。
他的名字实在是“活久见”,我那园林专业的朋友一下也记不住。因为正编辑着文章不便分身搜索,我必须大声提高分贝问她。坐在客厅里休息的朋友用手机又查了一遍,才告诉了我——喜雅紫叶马蓝。
名字是诡异了一点,不过是真好看。长筒形铃铛似的,花口微喇,淡得发白的紫色,灵动活泼又带点忧郁的小花。流畅的长条深紫色叶片,其细长可与竹叶柳叶媲美,整体舒展得甚至有点反向卷曲。叶片边缘都带着细密不易发现的锯齿,大概是为了自我保护,嫩叶锯齿比老叶更为明显。每一根枝条都细长,柔柔地直立着,风起便摇曳。本以为喜雅紫叶马蓝很娇气,一搜才知道,原来他很好养,耐酸碱耐贫瘠又耐旱,街边尘土与空气污染也治不了他,反被他治。这样一来我就更加从心底、从骨子里喜欢和敬仰喜雅紫叶马蓝了。
这是博主拍的
这些好像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阳光下的行走好像真的能让人心情变好!要是走的久一点耐心一点,用小孩子的眼睛去观察,还能够散化心结。不只是因为阳光吧,能与竞相舒展、生命力蓬勃得令人心生喜悦的植物们相伴,和有点话唠的朋友想到哪里聊到哪里,就像搭上了“宇宙通”飞船,瞬间位移到天南海北,真是不能再自在了!人所追求的自由,果然只有精神世界才更利于实现吧。怪不得已享受到自由的人们只呼“舒心畅意”,而非“舒身畅体”!
我是怕晒太阳的人,美中不足的是这回探访春天我忘记带上我的宽檐帽,不过这倒也没关系,我一直用我的胳膊护住脑袋——亲身实践黄金“抱”头。即,抢先一步自己抱住自己的头,以免被太阳的黄金光线无情扫射后爆头……
我的头倒是没爆掉,可我的魔爪一开始就爆掉了。也许是因为放在烤火器上加热过度,加上我的衣角一下把它扫下来,结果整个爆开,砰的一声就没影了。只剩一地香喷喷的迷踪。最后我找到他时,发现里边还剩有最后一口。我没有直接扔掉,也没有一口喝干,先放他在一旁。马上我们就热火朝天地打理清扫了一番——虽然是被迫的,被飞出的魔爪带动的。打整完毕,我们的思维继续乘着“宇宙通”号飞行船驰骋天地,然后我俩又一次开怀大笑。最后的最后,我享用了我的劳动果实——已经凉得只剩一点温度的那口魔爪饮料。
石楠与洒金柏
期间我们谈到了云南和福建的空气和光、那里更加茁壮高大的植物,以及对花粉和灰尘过敏的现象。朋友说她每次从那些地方回成都,都会有明显的鼻子过敏反应。我分析说,可能是因为刚刚从风可以在开阔环境下四处跑的、空气畅通的地方回到这里,闷湿,尘埃多,于是鼻子自然就受不了了。我朋友现在还打喷嚏呢。
大扫除的最后,我们还用到了给宠物用的除菌喷雾。说是除菌喷雾,实际上就是从各种植物中提取的一种闻着很清香的液体,瓶上写着可以除菌。因为魔爪留下的香甜气味太浓郁,所以它才上场了。也因此我们又谈到了她家的三只猫儿。跟我上回所见的神奇的猫不同,他们家三只宠物猫对人都不特别亲近。虽然平时都很安静,但也显得有些冷漠。不过朋友说这回其中一只终于“平易近人”了一点,可以让主人摸摸了。
我奶奶买了豆腐脑,不对,是豆花。她打完麻将回来了,准备拿豆花作晚饭的菜肴之一。我朋友说她有一回吃碗豆花就跟用勺挖宝一样的,往下吃着吃着,结果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碗豆花而已嘛,朋友感叹就像吃了一碗水一样。听罢我说,现在的豆花都会加很多的佐料配菜,调料太多就不说了,常见的是大头菜折耳根和葱花,加肉绍子的也有,还可以加炒花生黄金豆之类“脆嘣嘣”。她说她那时候吃的可不是这样,只会淋一些辣椒油或者花椒油添味,里面只有佐料,就是纯的豆花,豆腐脑也一样没放别的。
所以吃下去的究竟是豆花还是豆腐脑还是小脑腐还是小老虎,这都没有什么关系,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讨论一种地方小吃的演变发展史真是太有趣了!更重要的是,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和朋友面对面谈论这样一个轻松的话题,谈话中既带有当下的活生生体验又穿插着过去的可爱回忆,感觉与温煦的天气非常搭调呢。
静态固然很美,但动态的过程才是永恒的经典。看上去一动不动的事物也是在不断地运动着的。毕竟静态也是从动态中分离出来的一种相对状态,本来就是一体的,无所谓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