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顿河

静静的顿河

诗/尚凝寒

在梦里就感到疲乏。一座桥只有上坡

河水涨到了空中，但水不流

一个女人在对面，留下俄罗斯人的名字

以及身体，消失在一排没有窗户的建筑群中

那是中国式的城市或者森林，沿河街总是直的

因此河流也是直的，而且像永远不曾流动

桥梁本来也是直的，但既然在空中

就该像一道彩虹。彩虹桥本该在城市中心

当我被边缘化后，河流便移到城市外围

怀抱城市如同怀抱乡村。但一个女人来到城中

如何带来洪水，如何让城市或森林潜入水中

还得从三十年前说起。那是第一次遇见外国女人

从破碎的苏联来到中国，推销法国的红酒

八二年的拉菲。那个城市的头牌

本来是哈尔滨的，酒量与身材使人想起黑龙江

也有来自丽江的，像雪山之下的河流

但俄罗斯少女来自顿河，刚被翻译进中国

受人追捧。静静的顿河淹没城中所有的男人

酒量好的与水性好的，去过黑龙江的或丽江的

其实我一直在城市外围，每一次当水涨桥高

我登上彩虹桥时，彩虹便会消失

跌落到退去潮水的岸边不远，回头是岸

那座城和森林中的迷宫，最终只留下

一个俄罗斯人的名字，以及身体

2025.8.7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