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写作文集《初心》专题散文

记忆深处的那碗热牛奶

2022-12-05  本文已影响0人  拾月星河

文/拾月星河

上午,坐累了在座位边站一会儿,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白水,一边喝、一边用下巴感受着水的热度,闻着水的气味儿,想象这是一碗冲好的奶粉,放在姥姥家的炕沿儿上。

我的个子小小的,炕沿也不高,成人可以不费力气地一屁股坐上去,而我站着刚好够得到。

那天,天黑得早,刚过完下午夕阳准备西下。天色温柔,穿过姥姥家西屋的玻璃,穿过被张拉得展展的、鼓鼓的塑料布,斜照进房间里。那一大半碎而红的光铺在炕上,剩下一小半光继续延展,散落在黑而坚实的土地面上。

那是一个冬季的下午,房间里的炉子或许烧得很旺。盛热奶粉碗上腾起的热气接近透明,细小弯曲,似一缕轻烟聘聘袅袅。

三十年前,我三四岁。

在东北极其寒冷的冬天里去到姥姥家,姥姥给我冲了一碗别人送给她,她却不舍得喝的热奶粉。冲好后,轻轻放在炕沿儿上。那时大人都忙,没有人喂我,要我自己喝。

碗壁很烫,牛奶很香。

牛奶纯白色的表面上,渐渐凝出一张乳白色的皮,用手指碰一碰,陷下一个小坑,但是不会被戳破。再用两个手指捏住,把奶皮子拎起来,透过阳光看一看,厚薄均匀,微黄发亮,油而不腻。吃下奶皮,再喝一口清甜的奶水,仿佛自己是置身科尔沁草原之夜,坐在蒙古包里熬煮一大锅奶油的牧民。

那是一碗我喝过的最温热、最香甜、最纯美的热牛奶。

那是一碗能在时光之中定格的热牛奶。

那个下午,年幼的我安安静静地不被大人打扰,我既闻到热牛奶的香醇、也尝到了热牛奶的甜美。它们也未辜负我,早已化成记忆的符号,超越时间走过山海,一直追随陪伴,至今都不曾忘怀。

其实啊,姥姥家当时的房子是矮小的土坯房,在东北天黑极早的冬季,未必有温暖地阳光斜照进西屋。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房子又大又宽敞。

那时候家家户户的房间内,都是土地面儿,尽管姥姥是个干净利索的老太太,可土地面也还是不好打扫,比不了红砖地,更比不了瓷砖地。

那时取暖靠炉子。安一个小炉子,支撑三间房的取暖。炉子多半架在一进门的厨房里,东屋是卧室兼餐厅,西屋是卧室兼杂物间。东西两屋的取暖,靠炉筒子和两铺炕,要说房间有多热,是不大可能的。除非炕烧得旺,坐上去烫屁股,屋子才会觉得暖。

我记忆里的姥姥家干净温暖而整洁,这也是我对姥姥姥爷的印象,或许因为他们对我太好了,使我把情感投射到有关他们的一切上去。

他们的爱,远不止这碗能刻进记忆深处的热牛奶,当然还有更多更多。

姥姥姥爷和大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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