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言情】第七章 言情
亚兰找一个卖房子的工作,在一个二手房中介所上班。每天穿着职业套装,收集房源、招待客户看房买房。她信心满满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亚兰上班的金禾大厦离我的公司有两三公里左右,红绿灯要经过七八个。每天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
她对这里不熟,每天下班要坐两趟公交才能到家。到家时通常都是十点多了。每天早上要七点半起床赶八点的公交车,带客户去看房也不方便。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她就忙碌起来,到晚上十点多才筋疲力尽地回家。回家往沙发上一趟喊道:
“累死我了。”
或者说:
“饿死了,还有饭吗?”
这时我就把饭给她热热,有时候我有时间就给她下点面条炒个小菜,让她累一天回家能吃口热的。
亚兰上班的第五天,一天晚上九点多,我在家给她做饭,听见一辆车停在了楼下,“咣”地一声车门被关上,随即传来了亚兰的声音:
“谢谢师傅,再见。”
我从厨房的窗户望出去,亚兰正从车头前绕过来,车头灯像利剑一样穿过她的身体。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坠了一下,突然传来一阵“滴滴”的声音,我回过神,电磁炉上的开关被锅里冒出的汤覆盖了,操作失灵,发出这样一阵声音。她一进门就问我:
“什么声音?”
“送你来的是谁,我都听到了。”
我用抹布把电磁炉上的汤汁擦掉,关掉电磁炉。
她从客厅走过来见我脸色不好,忙解释道:
“是公司给我安排的师傅,让他带着我,下班正好顺路就送我过来。你别多想。”
“你看都是因为你,面条都没下好。”
刚才没注意,面条汤从锅里都扑腾出来,电磁炉灶台上流得到处都是一大片,面条还没下好,里面的汤只剩一半了。
她看到一片狼藉的灶台一脸歉疚地说:
“我错了,茂茂,下次不让她送了。”
“给你做了,想吃自己做。”我略带委屈地把抹布往水池一扔向卧室走去。
开始用金玲给我的笔记本给新测的烧烤店做方案。亚兰在厨房喊道:
“茂茂,你吃不吃,你要吃我多下点。”
“不吃——气饱了。”
一开始我还是用自己的电脑,第一次收到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不安,觉得如果用了她的东西,我和她的关系就越来越纠缠不清了,后来一想反正都已经收了,不用白不用。用起来却是物有所值,贵有贵的道理,便越发喜爱上了。我原来的电脑给了亚兰用,虽然破旧,但比亚兰的笔记本配置高出不少,她也用的开心。一股鸡蛋面的香味飘了进来,她端着碗走到我身边:
“尝一口,特别香。”
“不吃,没见我正忙着吗。”
“吃一口,就吃一口。”
她把面条送到我嘴边,我看了一眼面。
“怎么不加个火腿肠。”
“哪有火腿肠?你买了吗?”
“我有,你会给你吃。”
“滚你的!”她在我背上狠狠拍了一下。她站在我背后端着碗“滋溜滋溜”地吃了起来,我不饿也这香味和声音搞出了口水。她自顾自说道:
“我新申请了一个微信,专门工作用的,手机上也不存别人的号码,新人干这行都要个师傅带,这样上手快,因为那人是我师傅,工作上很多事都要他教我。今晚他正好顺路,一定要送我,他小孩都上学了。”
“说完了?”
“说完了。”
“自己有胳膊有腿的,又不是不能动,退一万步说还有我呢,这种老男人一脱裤子我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他不老。”
“你还敢顶嘴。”
“不敢,我有罪,我忏悔。”
“忏悔去吧。”
她端着碗走出去了。
我休息的时候,去修电瓶车的店里买了一辆二手电瓶车,当天晚上我便骑电瓶车去金禾大厦接她下班。她破旧的门厅里走出来看到我突然惊喜得叫起来:
“你怎么来啦?”
我拍了拍电瓶车的后座,豪迈地说道:
“上车!”
“电瓶车哪里来的?”她做到后座上紧紧抱着我。
“我买的。”
“不是有自行车了吗?怎么还买?”
“给你用的。”
“我坐公交就行,用不着白花那钱。”
“二手的,不贵。”
她背着包站着不动。
“还愣着干嘛,快上车回家。”
她扭捏着上了车。
电瓶车在路上飞驰,两耳生风,亚兰跟说话我听不清楚,她的手紧紧搂着我的腰。
车在楼门前停下,亚兰背着包下来。
“车停哪啊?”
“停门口就行。”
“那怎么充电啊?”
“从上面理一根拖线板下来。”
我把钥匙拔下来给她:
“拿着,以后就是你的了。”
我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上楼给你做夜宵吃去。”
她突然一声不吭,进门之后我去厨房做饭,给她下面条。
我听见她在外面在和家人开视频。
“看,这是我住的屋。”她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手机传来嘈杂的声音。
“姐,你们咋现在才吃饭?”
“我刚下班,有点饿,他给我下点面条。”
“姐,你在那干的啥工作?”
“卖房子,你放假了吗?在假少出去跟你那些狐朋狗友玩,多看看书,下学期上初二,多用点心,初二是初中三年最重要的一年,学好了,初三就会轻松点。”
“知道了姐,你跟俺爸俺妈说吧。”
“妈,俺爸呢?”
“恁爸睡了,再过几个小时又好起来拉菜了。”
他们用方言交谈,让我觉得亲切了许多。算起来我也有段时间没给母亲打电话了。自从她组建新家庭后,我和她联系的频率就越来越少了。我上大二时她和自己的发小在一起过了。那男人孩子上初一时,老婆晚上被卡车撞死了。那男人矮胖身材,面色红润,稀疏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母亲说他是村里的副主任。 以前我基本上一周和母亲通一次电话或开一次视频。她和男人在一起过后,有时开视频他在旁边,我觉得别扭,很多心里话说不出口,只关心一下她的身体说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现在一个月通一次话,有时是几个月。
“你看我这一身好看吧?这是工作服。”
亚兰把手机高举让它能拍到自己的全身。她今天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西裤。这是她花两百块钱统一制定的工作服。
“好了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出摊,关了吧。”
亚兰爸妈在武汉一处农贸市场里卖菜,每天早出晚归,十分辛苦。从亚兰出生到现在她爸妈卖过水果,卖过水产,做过小吃,卖过百货,尽管种类多做的都是小生意。
我把面条端出来时她正坐在沙发上泫然欲涕。
“怎么了?饿哭了啦?”我笑着把面条放在她面前。
她坐着一动不动,正个人痴呆呆的,两行泪水趁我不注意悄悄滑落下来。我坐到她身边手搂着她的肩膀。她贴在我怀里,轻声说:
“宝宝想她家了。”
我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摩挲着。
“宝宝乖,先把饭吃了。年底我们一起回去。”
她突然紧紧搂住我的脖子,紧到让我有些喘不过气,轻声说:
“茂茂,我们一起一定要一起回家。”
“再不松手,你就等着守寡吧。”我咽着唾沫说。。
“讨厌!”她松开我。
我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快吃吧,一会成浆糊了。”
“和宝宝一起吃。”她学着蜡笔小新地声音说。
“我不饿。”
那晚她很主动,极力让我愉悦,每次我为她做了什么,或者她做错什么了,她便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