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棵梨树(六十六)
母亲把手摩娑着我的脑袋,哽咽几声,忽然笑将起来,骂道:“这马屁拍的,只愿心头口头是一样的。”姐姐赶紧凑过来,拿着一块毛巾,给擦脸上的泪渍,也笑道:“娘啊,你就多心呢。是吃醋了吧?自古是为情人吃醋,可你竟然为孩子爱不爱自己吃醋,这真是让人笑
母亲扯过姐姐手里的毛巾,嗔怒道:“谁稀罕你来擦!什么吃醋不吃醋?我吃醋了吗?真是的。”
父亲在一旁陡然“咯咯”笑了起来,拍着大腿,唱起家乡的小调来:清冽冽的河水呀,可着劲儿向东流,谁家的人儿见不着那河里的鱼儿,伤着那心头儿······
就这样唱着,手摆动着,慢慢踱出屋去了。我估计父亲是见机就跑,因为,他方才被母亲压制的不轻,每回都这样,只要母亲大怒,甚至痛哭,他就惶惶然不可终日,但母亲又回嗔转喜,他就又洋洋自得趁机溜走,唯恐母亲再搞什么妖蛾子。
母亲将自己碗里的剩饭扒拉完,对姐姐说,“囡囡,你自己要拿定主意,不能被外人所影响,我这当母亲的虽然不能及时辅导你功课,可是,在学样里有老师呀,找老师也是可以的嘛。”
姐姐说,“是呀,娘,可以找老师的。我已经找了,这个老师说,我可以走另一条道儿顺利跨进大学的门槛。”
“哦,这老师不错,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娘成天被工作上的事儿缠得头大,囡囡,你自己要发奋图强哈。”母亲笑得灿烂,竭力鼓励着姐姐。而姐姐也是一脸得意傲然道:“我当然啦!古人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是不考上自己心中的大学非好女子也。”
“有志气!”母亲称赞道。又瞥了我一眼,问道:“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呢?”
“什么?”我正听姐姐的豪言壮语,心里也为她暗暗鼓劲儿,万没料到母亲会问到我身上来,我便暗自掂量了下,磨蹭了一会儿,便小声说:“我要向姐姐学习呢。她如果能考上大学,我自然也不在话下,有其姐,必有其弟嘛。”
“好好,有志气,定成功!”一个人的声音嚷了起来,大家抬头望去,原来,不知何时父亲又踅回屋来了,他听了我的话,摇头晃脑连声赞扬,一脸的笑容。
父亲总会选时候,他一般都是等着母亲情绪平复的差不多,或者情绪好转的时候,才跑回来讨好母亲或者装作讨好的样子。我认为,这是父亲最聪明之处,盛怒之下,谁敢去触母亲的虎须啊?她的工作本来就是强势,城关镇的女联主任,那真得有几把刷子呢,不然,也不会玩得转单位里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何况还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们?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就表明,女人们难缠,而对于一个镇的妇女首脑来说,我母亲自有她统驭这些人的锦囊妙计。只是,辛苦她了,因为,她往往忙得没有节假日,没有星期天,不是在处理荆手的问题,就是在去处理问题的路上。以至于父亲戏称她为和稀泥大使。
不过,父亲的工作也不轻松,他在县局上班,当了个小头目,好像是电业局里的一个小股长,工作性质需要他经常随时随地下农村去,规划用电线路,改造旧的用电设备,并参加大型电力设备的招投标以及审核等,也是忙得四脚朝天,所以,指望他来辅导我与姐姐的功课,那纯粹是痴人说梦。
父母都是大忙人,我与姐姐只能自己约束自己来学习了。姐姐无意之中,得到了郑洁母亲的指点,她就留心了,一门心思要向她请教,才能在明年的高考中一举成功。她显得比谁都焦急,因为母亲虽然忙,可是,她又是天生的爱吃醋,生怕自己的孩子让别人吸引走了,从而失去对自己的爱,那是一种天底下父母都存在的小心思,只是我母亲表现得强烈一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