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一个不追梦的人
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我觉得我不知道一切我该知道的事。
看着身边的人都在追逐一种东西,他们为之声嘶力竭地呼喊,头破血流地护卫,我把耳朵贴在在地上,努力尝试着是否能听到大地对于他们的呼喊的回响,我失败了。
于是我站起来,使出吃奶的劲才拽住一个奔忙着的武士,问问才知道,他们把那个东西叫“梦想”。我反问道:世界上的好东西那么多,你干嘛非奔着这个去呢?他懒得理我,跑了。
后来,我凭着其圆滚滚的肚子、光溜溜的脑门、慢吞吞的八字步认定了一个能给我答案的人,听说,他让人们称他作“大师”——别看这个名字短,没有这个称呼,他不和你搭话哩。大师,梦想是啥?大师蹭了蹭鼻子上的油,一点一点从嘴唇边往外挤——我说梦想,啊,我说它真是,梦想,是是是是个,好东西,对。哦……大师,那你说我们为啥要追这个好东西呢?大师终于来了兴致,伸长了精致的脖子,颇有曲项向天歌的高昂——梦想是童年的美好的希望,是人生的灯塔,是大海上的风向标,是值得人用余下的一生去……我颇为不识相地打断了大师的赞美诗,问道——为什么只有童年的希望才叫梦想?世界上不存在一个非童年的梦想吗?其实我是在为了自己而问,你知道的,又不是每个人都能记得童年的那个光着屁股的小屁孩想要什么的;不料,一个不屑地“哼”从不知道是鼻腔还是耳朵眼儿里飘了出来——反正不是嗓子眼儿——你懂啥呀,只有童年的人类才是最不经污染的、最天真无邪的、最纯净美好的、最……这回我学聪明了,没等他跑,我先溜了。
这一趟下来我瘦了不少,大概是由于他们的话太复杂而耗费了我的脑力吧;anyway,现在与他们交过手之后的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
虽然,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啥,但起码我知道了自己不想要啥——如果“梦想”这个东西必须以一种纯净的、虔诚的、绝对正确的方式去追求,我不要;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勤快到说每一句话前都要摆出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的高难度姿势的。
我一面撑着黄土地,一面叭咂着嘴:嘿,原来他们每天就干点儿这事情,好像在这土地上奔忙的两条腿的里面,我也不赖嘛。
谨以此文,献给鲁迅先生和王小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