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3-12写作 一项难而值得坚持的艺术

2025-03-11  本文已影响0人  阅写达人

西方有句民谚说:“任何值得做的事都是困难的。”美国前总统罗斯福也曾说:“生活能给的最好的奖励就是拥有努力做有价值的机会。”而写作就是这些“任何值得做的‘困难’事”当中 “有价值”的一件。

最近,在日常写作随笔训练中,我做了一项实验:由“每天必写”到“愿写则写”。这既是在写作上自由自主心灵开放性的实验,更是一种对人性之惰性本然的不忍直视的检测实验。实验结果,其实早在我心里不测自明了。之所以进行如此实验,确实是出于无奈之举。每日随笔(日记)写作,在老师的必做作业之列,学生的日常写作训练,实在是受逼迫不得已而为之,从大多数的学生的每日写作中,内容与书写的应付敷衍之举不忍猝读,也可见每日随笔写作之举让相当部分学生深受其苦,这是有违写作的本质——心灵与精神自由之真性情。真正的写作,首先得有自由,尤其是思想与精神的自由,绝不能让写作者成为“带着镣铐的舞者”,写作过程,务必以历史学家陈寅恪的“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为真正的灵魂,它也是作品的真正硬核,否则就只能呈现当下学生敷衍应付的滥竽充数之作,徒有其形而无神,自然对学生的写作能力与水平也难有任何改善,更遑论提高了,这是有违我日常写作训练初衷的。

实验至此,已经两周左右,两个班的日常写作人数由开始的十几人到如今的几人。甚至一开始就有不少本就有不错写作禀赋的学生也毅然放弃,“终于解脱了。”相信这是绝大多数人看到“愿写则写”后最扬眉吐气的,犹如心中石头终于落地,这对我而言,无异于当头一棒,呜呼哀哉,写作,真有如此之难,真如洪水猛兽?抑或“难于上青天”?而出乎意料的是,两个班各有一两个始终坚持,而且真正有了很明显的进步,无论是书写与内容的质量上还是作品的字数上,这是坚持所写作带来的盈利。

实验证明,在写作者还没有养成真正的写作习惯时,尤其是本就惧怕写作,甚至“谈写色变”的毫无写作基础和兴趣的人来说,最好的学习写作的唯一办法就是三个字:强制写。我曾在之前写过一篇《克服写作畏难,强力在所难免》关于写作案例分析。那是上一年初三的一个学生,平时什么作业都不做,甚至考试作文也一字不写,曾经总分120分的语文试卷竟然考出了“0”分成绩的一名学生。每次一问他“为什么不写?”回答都是“不会写。”在我的强制下,每周五天一天不漏,虽然文章很短,但文字大多数行文流水,内容也常常不乏文采。毕竟他很爱读书,这一强制性的写作行为,把热爱阅读培养的表达力的真正逼出来了,从而提升了自己的写作力。这也案例,最真实地证明了,学生并非没有写作力,而是潜藏暗涌在内心,在人性之懒惰的泛滥下,真正摧毁了这种能力。因此,对于畏惧写作的人而言,强制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方法,在学习写作的路上,谁又何尝不是呢?“事非经过不知难,成如容易却艰辛。”写作正是如此。写作的困难,不仅是写作本质属性决定的,更是人性深处的惰性使然。人性的本然就是避重就轻,趋利避害。而从某种性质而言,写作正是这个人性所避之“重”和“害”,因此,一旦没有了外在“压力”——强制性,就犹如把人性之惰性“放虎归山”,其害无穷,于己无益。

然而,写作,对于语文学习而言,从人生之长远本就是“根基”,是灵魂,尤其在当下应试教育之大背景下,语文考试命题改革以来,语文之考,考的基本是“写作力”,其次是阅读理解力,不仅语文如此,其他所有学科考试,对语文的这两种能力也是重中之重,学科不同,只不过是用不同知识进行理解从而表达的形式解决该学科问题而已。缺少“理解力”,任何学科皆“死于足下”,而缺少“写作力”,自然也就难以“行稳致远”的。无论对于语文学科还是其他学科,“理解力”与“写作力”其实是合二为一的,理解了才能写作,写作即对理解的运用;理解是写作的起点,写作是理解的终点,写作力是一种融理解于一体的全面综合性活动。这就是“语文最终得落脚于写作”这一观点的根源。

然而,理解了后,还需要其他很多东西,比如时间的空余,思绪的整理,思维的梳导,思想的形成,语言的组织,形式的选用,技巧的运用等等,写作之所以难,原因正在其中。美国青年作家克莉·梅杰斯在《写作是什么》中如是说:“但在事实上,要腾出足够的时间来写有意义的东西,我就必须在别的方面少花心思。这是一场零和博弈:一天只有24小时。我必须思考,我的放弃什么以便写作。”生活本来如此,得失平衡尽在其间,时间是最基本与首要的,现代人不是没有时间,而是不愿把时间用在真正值得的事情上,比如写作。然而,对于学生而言,写作本是学业的天职,自然也就是分内之事,然而,在他们心中,这既是不值得做的事,值得的是玩乐享受当下,更是内心本能害怕畏惧之首事。更让人惧怕的是写作的无形到有形的实现过程,那是杂乱无章毫无头绪的,正如《从零开始学写作》中作者杨晓菁说:“人的思维是跳动的、多远的时时刻刻变化的,你住的住思路,才驾驭得了写作。”写作思维不仅“乱”而且“虚”、“无”,人类最害怕的不是已知的当下,而是还在以后的未来,因为未来和不知,自然也就不可预料,写作就如那还没有到来的未来,如此不知和不可预测,这正是人对写作害怕与畏惧的心理根源。

此外,难以专注于一件事上,尤其是长时间聚精会神于一件事情上,这是现代人快节奏的生活下的一个极大缺陷。正如美国著名心理学家露西·乔·帕拉迪诺在《掌控注意力——打败分心与焦虑》中说:“注意力是我们每个人在清醒时刻的唯一创造力。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刻利用它来奖励我们自己和其他人的行为。”她还强调,最佳注意力状态时刻会产生一种特殊心里能量即“心流”(心理学家米哈里奇契克森米哈赖发明的):“即一种有意识的可改变的状态。”也即进入他说的“注意力专区”领域范围。这是我们要集中注意力做好一件事的充分必要条件。然而,现代人的快节奏,以及分心同时进行多个事件的紧张忙碌状态,在某种程度已经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即进入“注意力专区”,更无法进入如露西·乔·帕拉迪诺所说最佳注意力即产生心流。而对于写作,于注意力的要求,不仅是要求写作者进入“注意力专区”,更是必须全力以赴地力求实现注意力最佳状态即产生心流,这正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物我两忘的心领神会,这就是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称为的“无我之境”。写作需要的是作者的心无旁骛,而非心猿意马。而现代人在心性上于这一点,很难!于是,写作怎能不难?

对于这一点,身处名利场之现代社会中的人,即便学生也不列外。艾丽斯·马蒂森的《写作课》中曾在“写作那些事儿”里写道:“大多数作家都足够理智,却往往无法有所成就,因为他们将身为作家的价值建立在写作之外的的成功上,过于在乎其他东西,而忽视了写作的基本面,比如不放过任何机会去争取赞誉,目标不切实际。”而对于当下学生,大部分人,除了学习,基本感兴趣,唯独把学业当副业。而作为学习语文最重要的写作这件事,他们的态度如艾丽斯·马蒂森所说把“价值建立在写作之外的的成功上”可谓是一语中而名副其实的。这有如何愿意把注意力集中于写作上呢?自然也就不肯花时间,所以,平时的日常写作实践,作品的应付与敷衍就不难想见了,而一旦“愿写则写”的实验开始时,可谓是“作鸟兽散”状就自然而然了。然而,她在本书的后面强调说:“最后,要有蓬勃的事业心。无论是困倦来袭、脑子不转时,还是心态低落、脆弱无比时,都别停笔……想到什么写什么,疯狂的、尴尬的、零碎的、强烈的、混乱的通通都记下来。作品的独创性和意义取决于你能在多大程度上释放内心的想法。”这才是学习写作的正道,无论何种情况,写就是最重要的,某种特殊情况下,强制写也是其中要义,当然,这不是意味着除了写不需要阅读,而是在大量阅读后务必要笔耕不辍,最后是真正做到“读写结合”。这句话告诉我们,写作需要有决心,更需要有意志,没有决心即失去目标,没有目标即没有追求,没有意志便难以为继。任何一个的丧失,都会使写作肯能一不小心“走火入魔”,最后徒劳无功。写作,就一时一地的攻城略地而言,需要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就持之以恒的长远立言目标而言,更需要终生奔赴,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到底,写作毕竟是一门关于现实与神灵之间的对话,它是人类心与神相通的学问。需要人的心灵之精诚,方可打开神灵的心扉。

其实,每个人心灵都有一把打开自己心魂的钥匙,它可以助你通往打开内外世间万物心灵密语的门,聆听蕴藏在冥冥之间的那些心灵之语,但必须,写作者有一双“心灵天眼”,还要愿意牺牲凡尘俗世的某些东西,比如时间、精力、乃至健康、幸福甚至生命。

著名瑞士心理学家荣格也曾说:“根植于无意识深处的创作冲动和激情,是某种与艺术家个人的命运和幸福相对的东西,它践踏一切个人欲望,无情地奴役艺术家去完成自己的作品,甚至不惜牺牲其健康和平凡的幸福。”这里告诉我们的也正是潘新和教授在《语文:存在与表现》里提到的:言语生命欲求,是钱藏在人的生命中的最本真、最活跃、最积极的动机。任何人都是语言的巨人,是写作力的天然宝藏。而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人不断提高写作上的花销,首先是肯付出写作时间,然后是积极参与的写作实践,其次是永无止境的写作技巧的自我主动追求,这些需要写作者用心去进行大量阅读,读古今中外优秀作品,文化的吸收,知识的获得,如此而已,方可做到“博采约取,厚积薄发”。写作是释放与输出,阅读(不拘泥于纸上的阅读,也含人世间的阅历)是吸收与储存。没有阅读,就不得不陷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境地。正如曹文轩所说:“写作是支箭,阅读是张弓。”要想箭射得远,必须先把弓拉得满。如果仅仅是“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而我们当下的学生,对于写作,大部分即便“临渊羡鱼”都没有,更不用说,撒网捕鱼。即现在的学生连写作的想法都没有,更不用动手去写,而持之以恒地去坚持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如此而已,写作,对于这样的人,除了紧闭大门,还能如何呢?就如《论语》中孔夫子所言:“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未知之也已矣。”对于从来不问写作为什么难写,要么办的人来说,我就不知道怎么要求他了。而这样的学生,在我们的当下,几乎是十之八九的了吧。

写作本是人生而有之的能力,受人惰性之惯性使然,被你我不自觉间断送。然而,写作是人生真正值得一做的事,正如苏格拉底曾说过的“未经经思考的人生不值得一过”,写作本就是思考的艺术,是值得人毕生努力的事业,乃怕试一试总是无害而有益的,正如开卷有益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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