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十一）——学车记

阿明家里有辆“红旗”牌老式自行车，那是那年父亲在城里买的。父亲经常骑着它去镇上买东西，有时也去附近的公社买糠。阿明觉得父亲骑车的样子很威风，便想着自己也要去学骑车。好在母亲对阿明学骑车并不反对，阿明有学车的意愿，这是好事儿，掌握一项技能终不是坏事。只是每次出去，母亲都要嘱咐他注意安全。

村子里房屋后面便有一条柏油马路，而且有一处不太陡的长坡，这儿是学车的好去处。星期天的上午，阿明推着家里的自行车便去了公路上。说起来，他的个儿比自行车高不了多少呢，他黑黑瘦瘦的，身子还没有完全长开。像大人一样端坐在车座上骑车，他是学不来了，他推车走到坡顶上，一只脚踏在踏板上，另一只脚在地上一踮，随即悬空，自行车借着坡势一路向坡底滑，阿明所要做的便是掌握车身的平衡。根据大孩子的经验，一般人掌握了“溜车”的方法，离学会骑车便更近了一步。

阿明来来回回练了几趟，感到身上出了一层细汗，他学车的热情反而更高涨了。他开始试着将右脚从三角架的空隙斜跨过去，只踩半圈链条，自行车便急速地驶开了去。在一段上坡的路段，他有些吃力地往坡上蹬。远远地看见一名中年男人也正骑了辆车迎面驶来。眼看两车就要相碰，那男人却没有让路的意思，这让阿明很是光火。

直到驶到近前，阿明看见那个男人恶狠狠地冲他瞪了一眼，嘴里嘟哝了一句：怎么骑车的？阿明觉得有些委屈，心想，你是大人，不主动让路，倒埋怨起小孩来了。直到后来，阿明才知道是自己错了，自己靠左边行驶，终归是不对的。

上了坡顶，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草地上休息。一辆东风车快速驶来，惊起两只正穿过马路觅食的鸡，一只公鸡飞起来，发出“咯咯”的惊叫声。车轮碾过，到底有只鸡没能跑开，轧死在了马路上。

“欸……欸欸……”阿明站起身，发出一阵惊叫声。东风车的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半边脑袋来，略一迟疑，见到路边的小孩，到底还是一溜烟驶远了。阿明有些无奈，也有些生气，过去自家的鸡在这条公路上就曾被车轧死过，只是找不着肇事者，只能自认倒霉了。然而这一次眼睁睁看着司机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阿明有点于心不甘，如果是位大人在场，那司机不赔上十元钱，是断不能全身而退的。

阿明走上前去，拎起那只尚有余温的母鸡，满脸惋惜：这可是只正下蛋的母鸡呀！他认出这只芦花鸡是田婶家的，想着田婶要是得知自家的鸡屁股银行没了，不定要怎样跳起脚来，骂那“该杀的司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