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57 “黄池之会”（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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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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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经》、《传》在“黄池之会”（鲁哀十三、晋定三十、吴夫差十四、前482）中更加倾向于晋国作为盟主的正统性，但普遍承认会盟实际过程中产生的波折和拖延。按照记载：

夏，公会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大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入吴……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左传.哀公十三年）

基于“艾陵之战”（鲁哀十一、吴夫差十二、前484）吴师为了就食于齐、鲁之麦以及利用枯水期涉汶而主动放弃吴地水稻春播北上的教训，“黄池之会”当年吴可能等待周历五月插秧结束后于夏六月上旬沿水路抵达黄池。

“黄池之会”晋、吴行军路线

如图，吴师主力北上路线（图中红色箭头所示）几乎全部依靠水运，所以运载量较大，行动也相对迅速，对畜力要求很低，相对消耗也较小；由于北方已经进入枯水期，所以吴师当在“深沟”西端的终点曹邑弃舟登岸，徒步继续向西抵达位于济水南、北流分野之处的黄池（如图中橘黄色方框所示）。由于此役当为“兵车之会”，所以晋上军将赵鞅、上军司马寅帅晋师主力以逸待劳，就近在“河内”集结，奉晋定公渡过黄河沿济水上游南下与吴师相会（如图中上方蓝色箭头所示）。

吴王昏乃戒，令……万人以为方阵，皆白裳、白旂、素甲、白羽之矰，望之如荼。王亲秉钺，载白旗以中阵而立。左军亦如之，皆赤……望之如火。右军亦如之，皆玄……望之如墨。为带甲三万……三军皆哗釦以振旅，其声动天地……（吴语.吴欲与晋战得为盟主）

说明吴师抵达黄池前线的兵力达到三万甲兵，如果晋国要提供相应的战力，按照每乘战车配备十名甲兵的比例，则需要动员三千乘。除此之外，吴人应另有一军控制图中淮、泗交汇处以及深沟入口处的交通和后方安全，而留守姑苏的只有左军一军：

……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大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泓上观之。弥庸……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左传.哀公十三年）

此处王子地的身份仅次于太子友，且当王孙弥庸试图以私徒出战时候，只有他才可以调集正规部队“助之”，说明王子地正是留守的一军之将。不过这种头重脚轻的配置，导致几乎在吴师主力北上的同时，越王勾践就乘虚而入：

“黄池之会”与勾践入吴的时间表

如表所示，尽管吴、越毗邻，但越王勾践于周历六月中旬丙子日（如表中褐色字所示）起兵乘虚而入时仍然小心地分为两路人马，其中从南路渡海直接登陆，于出兵后的第九日六月乙酉引诱吴师主力出战；结果吴人凭借地利取小胜的次日丙戌就遭遇越王勾践统帅的主力而遭到大败，一天后的丁亥日越人就攻入了吴国都城，并俘获了大子友在内的多名将领（以上连续三日战斗如表中红字所示）。

此次越王勾践伐吴的进军路线如下图所示：

“黄池之会”期间越王勾践伐吴形势

如图，春秋末期的海岸线大致为标号为7的墨绿色曲线（春秋线），则吴国的核心区域为图下方红色圆圈所示，其东、南即今上海市区方向几乎全部在海平面以下，只有今松江河金山等地为露出海平面的岛屿或沙洲，西侧为以大泽形态存在的古代太湖，而长期经营而建立的要塞阖闾城则位于距离水面有一定距离的陆地。

如果越人主力从南方乘船越过宽阔的杭州湾外海，在抵达陆地后将弃舟登岸，吴人将依托都城的城防长期消耗对手，给吴师主力返回的机会；如果越人从西侧太湖方向涉大泽抵达姑苏，则将会面临巨大的补给压力且行动缓慢。因此一方面必须诱使吴人离开坚固的城郭进行野战，以消耗其防御力量，另一方面必须派出诱饵为越师主力赢得从便于行军野战的北方陆路进军的时间。

如上图所示，由畴无余和讴阳率领数量较少的正面部队横渡钱塘江口洋面，在姑苏以南的海岸上登陆（图中左侧较短蓝色箭头），诱使吴师出城迎战；此前越王勾践率领的主力自六月丙子日起兵沿海路抵达长江口后从北方经朱方、延陵南下（图中右侧较长侧蓝色箭头），经过十天急行军于畴无余、讴阳支队覆灭的次日终于赶到战场，一举击败了吴人并乘胜攻入姑苏。此一变故导致吴王夫差一度试图放弃会盟帅师返回，在王孙雒等的劝说下才勉强于姑苏陷落十四天之后的七月辛丑勉强完成了与晋国的盟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