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字短篇小说：叶子

初识叶子是在初一开学时自我介绍上。

她扎着马尾，露出两颗虎牙，甜甜笑着说：“大家好，我叫江小叶，大家可以叫我叶子，我的爱好是画画，希望大家多多照顾！”

说完，她鞠了一躬，跳上讲台，在黑板上画了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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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的故事，我所知不多。

她学习不好，人很恬静，常在课桌和书本上涂涂画画。

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次数学考试，她在答题处画满了可怜巴巴的卡通小人，数学老师看得苦笑不已，同学们也是哄堂大笑。

再然后，我升高中，上大学，都没有再接触过她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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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三年后，一次我去山东某地出差。

订好宾馆，我出去吃饭。

宾馆转弯处，三个女孩正给路过客人发卡片。

发现我，她们迎了上来。

“小哥，耍一下子嘛，价格实惠，包您满意。”一个年龄较大的女孩说。

我摆摆手，表示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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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间，我在其中看到了叶子。

她扎着马尾，画着浓妆，戴双大耳环。

尽管多年没见，但那马尾，那笑起来会露出的两颗虎牙，我不会记错。

“叶子，跟我走。”我伸手拉向叶子。

叶子迟疑地看着我，似乎在思考什么地方见过我。

“原来是老相识。”另两个女人吃吃笑着。

我不理会旁边女人的嬉闹，拉起叶子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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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拉着叶子走回宾馆。

刚进门，她就甩开我，背对我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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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出我了？”

“你干这行多久了？”

“你这人真奇怪，我时间宝贵，没事我走了。”她背对我，起身要走。

我一把拽住她，用力将她推倒在床上。

“为什么？”我大声问。

“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转身大吼，眼里噙着泪。

“你们男人就会问为什么，去他妈的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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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语塞，默默给她递过一张纸巾。

她接过纸巾，在眼角蘸着。

“我没你那么好命，我学习不好，考不了大学，我两个弟弟还要上大学，买房……”

她边说边哭，眼泪流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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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插话，静静听她讲述。

中间我点了外卖，跟她一起在房间吃了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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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

她说困了，想要休息。

我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你还时常画画吗？”

她愣了一下，突然用被子蒙住全身，放声大哭起来。

哭着哭着，她的声音逐渐变低，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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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我将她的被子掀开，露出脑袋。

她的马尾已经散开，头发拧成一团，脸上的妆乱得不成样子。

我帮她摆好睡姿，取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将她的头发稍作整理，重新盖好了被子。

看着她安静的睡相，我不禁想起初见她时的一幕。

“……大家可以叫我叶子，我的爱好是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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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烈一缩，全然无心睡眠，就那么在床沿呆呆坐着。

待东方微白，我找出银行卡，走出宾馆。

我寻到临近银行，将积攒半年多准备买苹果手机的钱，全取了出来。

回到宾馆，我将钱和房卡一起留在叶子枕边。

然后，我整理好行李，看了看熟睡的叶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