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药人传（五十九）

二十六

消亡后记（上）

凛冽的北方呼呼的吹着，山上都已经铺满的白雪。

“今天夜里预计又有一场风雪了……”屋子里炭炉劈劈啪啪响着，夫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轻轻的说道，“应龙还在那边吗？”

房子角落里传出杜若的声音，说：“嗯，一直守着。”说完，她把热茶端上来，“夫人，天快黑了，您还是赶紧下山吧。”

“唉……”夫人叹了口气，说，“他还是不愿见我吗？”

杜若在桌子旁坐下，喝了一口热茶，说：“应龙的性格，夫人您是了解的。再给他点时间吧。”

“七年了……”夫人抬头又看了看外面，缓缓的说道，“明日，我们就离开天山了。应龙……就辛苦你了。”

杜若微微一笑，说：“七年了，习惯了。夫人这次是要去哪里？”

“去南部，据说南部有个神秘的部落，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到让她醒过来的办法。”夫人端起茶杯。

杜若也跟着喝了一口茶，想了想，问到：“夫人，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件事情想不通。”

夫人抬眼看着杜若，温和的笑着，说：“你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要那么竭尽全力去帮助薛姑娘吗？”

杜若点点头：“应龙对静儿有情，而且加上母亲是药人的缘故，所以他放不下，我可以理解。可是您……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啊。这些年来，你和将军带着大家从南到北，从西到东，寻遍各个地方，寻找让静儿苏醒的方法。我是真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夫人低头喝了一口茶，慢慢的说道：“世人只知道药人可治百病，解百毒，而这药人的由来又有多少人知道呢？”夫人停顿了一下，说，“药人本来是一个非常朴实的民族，以医学闻名于世，曾经他们隐居世外，直到后来被帝王发现，请求入朝造福百姓。刚开始，大家都封药人族为神医，直到某一天，他们发现药人族治疗之时混入自己的血，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血有治百病，解百毒之效。人心就是如此可怕，为了利益，可以连道德都舍弃，不仅仅市井流民，就算是皇帝将相也如此。

自那以后，帝王派出了士兵将药人一族全部活捉，幸运逃脱的药人带着子女隐姓埋名，不幸运的药人被如同猪狗一般被囚禁在王宫之内，世世代代为帝王服务。

直到有一天，有一位年轻的帝王因为好奇，去看了给他提供血药的药人。没预料到，这位年轻的帝王爱上了这位药人，他想娶她为妻，可却遭到当时大臣们的反对。因为相爱，帝王决定退位让贤，只求和他爱的人隐居生活。

可大臣怎么会让一国之君作出如此荒唐之举，于是他们把矛头都指向了药人。大臣将药人都困在一起，活活将他们烧死，而此时帝王所爱的药人已还有他的骨肉，被救出来之后身受重伤，一直强撑着生下他们的骨肉后便死去了。

帝王带着他的药人之女悄悄离开的皇宫，多年的隐姓埋名，药人之女嫁作人妇，生下姐妹二人。再后来，帝王去世后，他的女儿被朝廷发现，为了免受痛苦，她自杀而亡。在她死前，将两姐妹托人分别送给了两家人抚养。

不幸的是，姐姐被发现了，妹妹则很幸运没被发现。而姐姐就如同她的外婆一样，拥有美丽的样貌，而且遇到了一位爱她的城主之子。他们隐姓埋名，生下一男一女，却不料最终还是被人发现了她的身份……”

“城主之子？一男一女？”杜若重复着，突然惊讶，“这位姐姐是静儿的母亲？”

夫人点点头。

杜若似乎猜到什么，看着夫人，问：“静儿的母亲是夫人的……”

“是我姐姐。”夫人淡然的说。

杜若被这个答案惊讶到：“那夫人你也是……”

“我是药人，”夫人依旧淡然的说，“在没遇到姐姐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是药人。从小到大，我都以为自己是身体强壮才会很少生病，没想到原来自己是药人。”

“你遇到了静儿的母亲？”杜若问到。

夫人神色悲哀，说道：“遇到静儿之后，我就开始派人在黑市寻找她母亲。到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也许是因为药人特殊的联系，我们相遇后，小时候的事情都记起了。临死前，她托付我，一定要救她的女儿。”

杜若没想到原来有这么长的一个故事，可这故事却如此凄惨：“夫人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夫人抬头似乎在忍住眼泪说：“静儿进了天山后……”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说，“如果再早一点知道，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她进天山。”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杜若没说话，二人沉默着，只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