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已经忘记

      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我梦见自己走在一条黝黑黝黑的道路上，应该是晚上，路上人迹罕至，别说人，连车都看不到一辆，我一个人走着走着，迎面过来了几个人，我一看是我的高中同学，几个女生。看她们的样子，还是高中时候的样子，那么我也应该很年轻，我正准备和她们打招呼，但看到其中一个好象要装做没看到我的样子。我有点尴尬地正准备也扭头装做没看到她们，另一个女生好象有点于心不忍地用肩膀碰了一下那个貌似不愿意和我说话的女生，好象还小声嘟囔了一句：“说话啊！”

       那女生这才转向我开口说了一句“嗨！”表情还是有点不耐烦，我赶紧笑着回应她们，就那样打了个招呼，我们就擦肩而过了，没有多说一句话。我目送她们经过我走远了，扭回头继续往前走着。突然我意识到我走的那个方向是去外婆家，因为那里有一条沟渠，我已经站到了那沟渠边上，那渠上有一座桥，过了那座桥，就是一排房子，房子的尽头就是外婆家，那条路我小时候走了无数次，包括我高考复读的时候也是住在外婆家的。

        我意识到那条路是通往外婆家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来外婆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房子也早都卖了。然后我就愣在原地，在黑暗中，望着外婆家的那个方向，一边流泪一边小声哭喊着：“外奶、外奶……”梦里我伤心极了，我甚至能听到我在梦里已经哭出了声。没过一会，我突然看到有一个黑影从我望向的方向冲我走过来，真的是一个黑影，完全看不到面目，就是一个一团黑的黑影。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开始跑，跑了几步回头一看，那个黑影果然冲我追来，我当时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我那个手机开启了手电筒之后有一种特殊功能，就是可以吓退那个黑影，所以我眼看那个黑影马上要到我跟前，我快速转过身面对它，拿出手机用亮光对着它使劲晃，一看到我的手机亮光黑影就往后退，然后我又转身开始跑，跑几步回头看，那黑影又追了上来。

       我故伎重施，那黑影又被我吓退，我又回头开始狂奔，反复几次，我已累得气喘吁吁，心里的恐惧也到达了顶点，一直在默念：赶快让我跑到光明中去吧，赶快来人救救我吧！我甚至出声开始呼救：快来救救我啊，快来人救救我！可是黑黢黢的夜黑透了，不要说人了，我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我就在那种极度恐惧中奔跑、呼喊……

       不知过了多久，场景突然转换了，我看到我躺在一张床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儿子蹲在床边，泪流满面、撕心裂肺地对着我喊着：妈妈，妈妈……一声又一声。我看着儿子伤心的样子，我想醒过来跟他说话，可是我怎么样都醒不过来，就那样无力地看着儿子伤心地哭嚎，我只能在旁边也默默地流泪。可我不想让儿子那么伤心，所以我继续使劲，使劲……一下子从梦里醒了过来，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抓床的另一边，空无一人。

        醒来后我细细思量，大概梦里是我看到自己死了，我不想死，不想让儿子看到我再也醒不过来伤心难过的样子。我经历的，不想让儿子经历，人到中年，真的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