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鲜卑汉化想到器与道之辨

由鲜卑汉化想到器与道之辨

於恢

其实北魏在太祖时期就已经开始汉化，史载——

太祖问先曰：“天下何书最善？可以益人神智？”先对曰：“唯有经书，三皇五帝治化之典，可以补王者神智。”又问曰：“天下书籍，凡有几何？朕欲集之，如何可备？”

对曰：“伏羲创制帝王相承，以至于今，世传国记，天文秘纬不可计数。陛下诚欲集之，严制天下诸州郡县搜索备送，主之所好，集亦不难。”太祖于是班制天下，经籍稍集。——（《魏书·李先列传》）

可以说，正是由于北魏皇帝对于汉文化得提倡，才使鲜卑族的民族品性大为改观。在当时的世界，唯有汉文化是最先进的，想要进取中原并吞天下，非努力学习汉文化不可。

值得注意的是，太祖想要聚集所有的汉文书籍，这就说明北魏的皇帝对于汉文化是有目的、有意识的自觉进行。但这时的汉化仅是学习汉族先进的治国理论，还未达到孝文帝时期的全盘汉化。

之所以孝文帝时期的汉化改革阻力重重，乃是由于鲜卑人的旧有习惯所致。因为太祖搜集汉文书籍，仅是供少数人阅读学习，而孝文帝却是要求全族的人都改说汉语，改穿汉服，这就容易引起鲜卑群众的反对。

客观来说，想要全面学习汉文化，改穿汉服和改说汉语是必不可少的条件。因为只有身穿汉服，才能强化鲜卑族人的封建等级意识；只有会说汉语，才能真正领会汉文化的精髓。就像近代穿洋装说洋文一样，在当时都是必要的。

现在一些汉服爱好者愤慨当时的民国政府未能复兴汉服，其想法真是幼稚得可笑。试想当时最要紧的是生存问题，何暇去复兴汉服？所以当时谦卑地吸收西方文明，乃是关乎救亡图存的大事。

不要总是吹嘘汉族的传统文明如何如何好，在当今世界，你不采用代议制度，不用洋装塑造国民精神，还是一身汉服“温良恭俭让”，结果只会贻笑大方，落后于世界。

现在的汉服爱好者，在闲暇的时候穿上汉服逛逛也就罢了，没必要吃饭、睡觉、工作、学习都要穿。如果不是从事与汉服相关的工作，你让教授学者一身汉装去啃古书，让工人脱下工作服改穿汉服去生产，让医生一身汉装去治病，让士兵一身铠甲去站岗，难道就很便利吗？

每个时代的生产方式都不一样，所以与之相应的风俗习惯和服饰装扮也不一样，应该理性地去看待移风易俗，不应该走入极端。最后再评论一下孝文帝的汉化改革：实行全盘汉化，抛弃不适应社会潮流发展的旧习惯、旧风俗，使族人的民族素养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实在是改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