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守候在医院的那些日子(三)
就在我扭头准备往门口走去时,父亲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拖着沙哑的嗓子叫住了我。
我顺势扭过头来看着他问。“咋啦?还有啥事?”
“差点忘了,你找下那个检查报告单,去找那个王医生看看,到底这个病还能治不能,具体咋弄?一直待这里面也不是办法呀!”父亲苦笑着指着床下的箱子说。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就立马在那个箱子里扒找检查报告单。
拿着检查报告单,就一个人匆匆地往重症监护室的门外走去,听到父亲还在后面叮嘱着。
“医生们都八九点上班吧,见了医生好好跟人家说,要是不认识的话,多动动嘴问问啊,别当哑巴!”
父亲之所以还真么叮嘱,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我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总觉得自己不怎么会说话会处理人际关系,也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所以能不说话就一个字也不说,有啥看法想法都在心里隐藏着,避免言语过失得罪人。
不等我回答父亲的那声叮嘱,脚步已经走出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外。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个女护士也紧跟着出来,并着急的在门口拉开折叠帘子,大声地叫喊着某某医生的名字。
一瞬间,躺在重症监护室门外那一排的大多数病人及患者家属的眼光都齐刷刷地往门口看过来,似乎在寻找着发生了什么的踪迹一般。
我也被这一景象所吸引,微微地看了一眼就继续往隔壁的医生办公室走去。
诺大的医生办公室,只有几张桌子和一些检测设备在孤独地摆设着,看不到一个医生的身影,略显失望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迎面正好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剪着一头黑色碎发的女医生几乎是跑着从重症监护室对面的一条走廊上往这边赶过来。
她不等跑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就迫不及待地问站在门口的那个护士。“哪床病人?出现啥情况啦?家属在跟不?”
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的我,只隐隐约约地听到那护士说了3号病床,孕妇,心跳这几个关键词,她们就挪开那个折叠帘,着急地往里面走了进去。
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放回了口袋,时间已经来到了早晨八点二十八分。
重症监护室门外那些一度好奇寻找着什么的眼光,还在继续寻找着什么,只是很快就淡了下去。随着那个女医生从容地走出来后,那些张望的目光又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的生活上去了。
医生办公室的对面,就是护士台,四五个护士正在电脑前忙着什么。无处可去的我,看到护士台的边上正好有一张空椅子,就顺势坐了下去,一夜不曾合眼的我,瞌睡跟着涌了上来。
一想到父亲的病,不停地在心里与瞌睡做着抗争,生怕一个瞌睡过去,迷迷糊糊中错过了那个王医生,又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让父亲和我及那些牵挂着他的亲人们悬挂着的心都能等到一个决定性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从医院里溜走,眼前整个心脏病住院区域随着那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陆陆续续的到来,所有的病人们都变得更加安静,耐心地配合着医生的问诊和护士的逐步检查。
每当眼前有医生路过,我都忍不住地跑上前,一边往前递着那份检查报告一边轻声问道。
“你好,你是王医生么?看看我爹的病……”
这样的一句话,反反复复地问了五六个医生,问的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得到的结果,往往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些医生总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告诉我不是我要找的王医生,然后就继续忙他们自己的工作去了。
“难道说那个王医生今天不上班?”我坐不住了,不停地在护士台跟医生办公室间的过道边来回踱着步子,一边心里暗暗地反问自己,一边用眼睛往医生办公室里面瞅了又瞅。
不知道这样心神不宁般无聊地过了多久,看到诺大的办公室里有了许多医生。有的在整理病患者的资料,有的在讨论某个病症的治疗方案。我像一个小偷似的,倚在门框边小心地向里面张望,寻找着陌生的面孔,试图找到那个王医生的真容。
一个鼻梁上架着眼睛身材偏瘦的年轻医生顺利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微微壮了壮胆子,轻轻地走到了他身体的侧后方,再一次问了那个问了好几遍的话。
他扭过头笑了笑,一边用手指向位于门口的第一张办公桌一边平和地说,“我不是王医生啊,王医生在那张桌子办公,我看下你的检查报告单。”接过报告单浏览了一遍又追加了一句话。“你们王医生估计这会正在负二楼给几个病人做手术,还要等一会吧。”
找了半天总算有了着落,只是跟他轻轻道了声谢谢就往门外走了出去,又一次来到护士台跟前,守株待兔似的,开始专心地盯着办公室里那第一张办公桌前的动静,耐心等待着王医生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