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门外

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42期“门”专题活动。

“唉，楼道里的灯又坏了。”老张一边上楼一边在口袋里摸索着钥匙。黑乎乎的楼道静得有些吓人，钥匙的碰撞声在这黑色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响亮。

这是一座老楼，以前可不像现在这样。每到傍晚，各家各户的炒菜声，孩子的打闹声，邻里之间的互相问候声，热闹极了。现在，只剩下老张等为数不多的住户。房子太老了。

“咔嗒”，随着防盗门打开的那一刹那，老张的心也安定了下来。门内依然是那些熟悉的景象，沙发，茶几，小凳子......

走进卧室，习惯性的拿起喷壶，给那盆绿得发光的绿萝浇上点水。二十年了，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六点起床煮粥，习惯了七点五十出门上班，习惯了五点下班，更习惯了浇一浇他那盆绿萝。这有些像极了他的工作，安稳，舒适，不带一丝波澜。

对门的防盗门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碰撞声，紧接着是一个女孩的惊呼的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对门又租出去了。只是不知道这次的住户能待几天？”楼够老，租金也会相对便宜一些。经常有一些年轻人来租房子，等有了稳定工作后，又搬离了这里。毕竟房子实在太旧了，上下班也有一些不方便。

第二天清晨，老张刚准备做饭，门铃声响了。打开门，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站在那儿，手里举着两杯豆浆，笑着说道：“张叔，您还没吃饭吧。我刚买的豆浆，这杯给你。噢，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刚搬过来的租客，叫林小满，就住在您的对面，以后还请多关照。”

老张看着眼前的女孩，指甲涂成碎钻般的银色，裤子的膝盖处还有两个大洞，手腕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链子，一下子愣在了那儿。直到一股温热烫得他指尖有些发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杯豆浆。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老张和林小满也渐渐熟悉了起来，知道她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梦想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为了自己的梦想，她到处投稿，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得到别人的赏识。

林小满的生活，在老张眼里，简直就在是“胡闹”。有一次，老张问林小满，为什么不去先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把生活问题解决了，再考虑创业的问题。林小满看着老张，说道：“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在那种死气沉沉的环境中待的时间长了，我还会有现在的冲劲吗？”老张听到这儿，不由得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也曾豪情万丈，却最终在家人的劝说下，做了一个打工人......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有些早，而老张的生活也在这个冬天发生了变故。因为单位的效益不好，不得不宣布裁员——老张下岗了。

那一天，老张最后一个离开公司。望着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办公桌，不得不说再见，老张的心一酸，眼泪在打着转。回到熟悉的楼道，正好碰上要出门的林小满。“张叔，这么早就回来了。杂志社给了我一个专栏的机会，我要去云南采风了。”林小满兴奋地说道。“好，路上注意安全。”老张勉强微笑着回复道。

躺在沙发上，老张满脑子是林小满兴奋的表情。“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是继续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是像她那样，出去闯一闯？”

夜深了，门内依然安稳、舒适。门外却是五彩缤纷，充满机遇，也充满了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