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月色皆相和
刘禹锡在《望洞庭》中写道:“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要是把那“两相和”也用到无锡的锡惠月泉来,倒也觉得最恰当不过的了。再一想,你还会觉得“两”字用得太小气,锡惠月泉简直是一部哲学大词典,你翻开每一页都会觉得荡气回肠、禅意绵绵。不信请翻开第一章:“显与隐”、“刚与柔”的哲学。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最美不过四月天,在濡湿的烟雨中沿着草木掩映的惠山石径拾级而上,悄悄避开凡尘中的喧嚣,学着做一回与世无争的隐者,与花草为伴,与鸣雀为友,与太湖烟波、渺渺帆影相望,不知不觉已独占了天地间最动人的山水共氤氲的景致。
山路曲折如绸缎,像一幅丹青长卷,但是这幅画不是平铺直叙,也不会整个儿打开让你一览无余,它会循着你的脚步慢慢儿开启,在某一个转角将另一番景致呈现在人们的眼前。移步换景,层出不穷,每一重山水到了尽头的时候,新的山水又从脚下出现了。而龙光寺里的那座龙光塔,则在影影绰绰的春光中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伴随着悠远的钟声,将阵阵禅意播洒在葱茏的青山上。
翻开第二章:”失与得“的哲学。
明朝万历年间,“公安派”文人袁宏道辞去县令,寄居在无锡友人家中,在他第一次游览了惠山风光后,满怀欣喜地写出了《游惠山记》。与美妙的自然风光相比,官场中的尔虞我诈、蝇营狗苟是何等渺小的事,唯有这悠悠禅意、渺渺秋声才应和着胸中博大宽厚的情怀。
东坡爱茶,他来到江南一带为官,专程携福建名茶“小龙团”来到惠山汲水煮茶。茶烟浓浓,暖意缭绕,隐约还有几丝古琴的余音,伴着几声孩童的欢笑;一边是泠泠的山泉,一边是紫砂壶内沁出的芬芳,山间竹影婆婆、落英缤纷,天边夕照漫漶、明月初升,一杯清铭入口,但觉尘世间所有的纷扰都烟消云散。
“泉与月”的哲学赫然出现在第三章。
惠山的泉与月,仿佛带着扑朔迷离的牵连,将一份长久的因缘抒写至今,你可以在苏轼的诗中寻找,可以在陆羽的茶中寻找,可以在倪攒的画中寻找,亦可以在阿炳的琴声中寻找。那丝丝缕缕的诉说,为水墨点染的江南铺陈开柔美灵动的韵律,在时光的研磨下漫漶成江南的文化履痕。
瞎子阿炳沉默无言,当泉水的叹息声敲打着他寂寞的心灵时,他听懂了这月与泉的故事。不知道是哪天夜晚,这个在无锡城里走街串巷的盲艺人悄悄逃离了红尘的喧器,独自在惠山小路,循着泉水的声音在月色中奔走。月与泉交织在夜幕中,撩拨着阿炳透亮的心,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眼角渗出了泪水,当琴弓胆怯地滑过琴弦,细若游丝的琴声让整个山谷宁静了下来,绝美的泉音回荡在月光下,他用父亲留下的旧二胡,把泉与月化作了一曲《二泉映月》,完成了让指挥家小征泽尔敬佩得“应当跪下来听”的中国命运交响曲作。
锡惠的禅意与哲学,我不能尽释。要是有空,你来品悟,定让你醉倒在山光、月色、诗酒茶的“和”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