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2-12
2023年2月12日星期日
北湖
妻告诉我周日表妹要给羊羊办生日宴,邀请亲戚参加。羊羊满20岁了。
20岁了?那个第一次到我们家,穿着红白斑点连衣裙的6岁洋娃娃,转眼都二十岁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一转眼,才发现,她们长大了,我们真的变老了。
羊羊今年大二了,变成超级大美女了。都耍男朋友了。妻再爆出猛料。
从小就长得可伶可俐,长大了早出落得亭亭玉立,那个淇淇小时候追着叫的羊羊姐姐长大了,追求羊羊的小男生,该得有多优秀?表妹该心花怒放了。
表妹将羊羊的生日宴放在了北湖公园。
望湖楼。看到这名儿,我笑问小淇,知道这名字的由来吗?小淇略一沉思,犹豫地答:望湖楼下水如天?
应该是吧。苏轼老先生当年在杭州当官儿的时候,先游西湖,后风骤雨急,舍舟登楼开怀畅饮,醉后凭栏远眺,但见天入水,水映天,水光共长天一色。即兴而吟七言绝句:
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北湖的望湖楼,比起西湖的望湖楼,要简陋得多了。更因了商业化,失去了文化底蕴,虽借了名,实有些东施效颦的意味。楼无栏杆,无法凭栏望湖,这望湖楼主,或许深慕东坡先生的才情,只是,连东坡先生的形都没有学到,更不用说神了。
无奈,趁天色还未晚,我独自一人沿北湖绿道,开始边走边赏湖景。本想带小淇一起走走的,无奈她身体不舒服,只好让她在楼中和先到的亲戚朋友一起。
六七年前的一个夏天来过一次北湖。为北湖的几百亩荷花所吸引。当时的北湖,还真的像一个村姑,因了头上的红花——荷花特别好看而吸引了八方游客。现在的北湖,2018年扩建已经大变样了,变得我找不到一丁点熟悉的味道。天然野趣只偶尔在还在建修的蓬勃荒草中闪现。
原来沿湖走出的土路,石子路,已经变成了绿道。有游客在上面奔跑,慢走。我在绿道上走走停停,想找回一些记忆。除了波平如镜的水,换了新装的不只是湖面的路,连花草树木都已变了模样。树木列队,枯草低伏,低矮的灌木都有一样的头型,低洼或起伏有致的缓坡,都是妙手而成,不是天成。
新装的北湖脱去了村姑的山风野趣,变得婉约端庄起来,犹如一个精心打扮的城市女子,眉毛,眼角,丹唇,柔膝,发型,裙摆,都仔细描摹,设计。脱了溅满了泥浆的衣裳,清水沐浴,阳光上妆,变得清爽利落,赏心悦目,可是,我为什么始终找不到曾经让我心动的那一痕记忆呢?
湖比原来大了许多。
湖面上,成群结队的野鸭在水面上嬉戏,偶尔嘎嘎数声,像在欢快地歌唱。春江水暖鸭先知,刚立了春,这鸭就要搅动一湖春水了吗?
白鹭是湖水的标配。起初见到一只,在水面上一点,点碎自己洁白的影子,呼哨一声,冲波而起,飞向湖中心的小岛。后见到三只结伴向我飞来,我刚举起手机,它们已一个九十度大回环,斜切过天空,又结队飞向了远方。
沿湖一圈,两公里吧?我走回望湖楼的时候,暮色已经变得浓了。
北湖开始切换为夜景模式,湖边的灯火倒影水中,星星点点,微风一起,星火摇曳,荡漾,像有幸福,要从水中奔涌出来。
晚六点。亲戚们已到齐了。小寿星羊羊已经粉墨登场。
家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