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向火城行:长沙博物馆与湘江
天气预报显示,长沙比武汉高两度,便有了长沙比武汉还热的先念,琢磨下午只有博物馆才待得住,无奈没预约上湖南博物馆,只好去长沙博物馆了。
武汉到长沙,高铁不到两小时,一到长沙,就觉得人像上了蒸笼。既然不远万里赶来,总不能待在酒店吧,长沙博物馆便成了此次长沙之行的第一站。
长沙博物馆位于长沙市滨江文化园内,是长沙城市文化新地标,紧邻湘江风光带。看到长沙音乐厅、长沙图书馆共处文化园,不由想到太原博物馆与美术馆、科技馆、图书馆、山西大剧院共处“文化岛”内,印象深刻,如此“文化园”,让我眼前一亮,对这个城市的好感油然而生。长沙博物馆的整体如一块被江水冲刷的砾石,外型造型灵感来自镇馆之宝—象纹大铜铙为原型抽象转化。外墙嵌入老宋体长沙地名,并绘有湘江流动纹样,与地域文化契合,更有厚重的历史感。
进入馆内,首先看镇馆之宝—商代象纹大铜铙。从未看见如此庞大的青铜器,此为商代青铜器中的巅峰之作,被誉为“铙王”,通高103.5厘米,重221.5公斤,是我国迄今发现最大的商周青铜铙。铙身饰粗犷兽面纹,钲部顶端的浮雕,是一对相向而立的大象,鼻部相连,纹饰繁复神秘。其造型既威严又灵动,不知当时的工匠花了多少时间才完成这样的巨作,可曾想到几千年后,被放进玻璃柜、陈列室,被我们细细打量。相比物,人的生命真是太短暂,人与物,到底哪一个更易被淹没呢?
“妇好鸟足鼎”吸引了我的目光,“妇好”是商朝晚期的重要历史人物,她是商王武丁的王后,集军事统帅、政治家、祭司多重身份于一身,被誉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有据可查的女英雄。妇好墓是殷墟唯一未被盗掘的贵族墓葬,出土文物1928件,眼前这一件便是之一。与其它鼎迥异的是:鼎下承托三只立体鸟形足,鸟足呈站立姿态,钩嘴长尾,羽冠舒展,以最柔软的羽冠部位承托器身,既轻盈灵动又充满力量感,内底中部铸铭“妇好”二字。这种设计打破了商代青铜鼎以粗壮兽足为主的惯例,赋予鼎身强烈的反差美感。
而今,“妇好”凭借“鸟足鼎”让我们记住了她,倘若没有“鸟足鼎”,又何知“妇好”,这便是文物的价值吧。
走出长沙博物馆,方看见博物馆的外墙设计还挺有特色,整体呈现不规则几何形态,抽象线条。流畅的曲线纹饰模拟湘江蜿蜒流淌的形态,既呼应博物馆位于湘江与浏阳河交汇处的地理位置,也隐喻湖湘文化如江河般绵延不息。博物馆旁的音乐厅也吸引我,忍不住打卡留影。
彼时,已近黄昏,没有阳光,还有丝丝微风,本想旋即打车回酒店,看时间尚早,也不算太热,索性沿着湘江边走走。一路上,有水、有景,游人也不多,大都是本地人在。霎那,生出错觉,恍惚回到老家的涪江河边,与友人边走边聊呢。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我们已走到桥下,灯光秀也出来了,又不想就这样回去,干脆往银盆岭桥上走去,还可在桥上观景,桥那头也离酒店近一些。
殊不知,上了桥便没了回头路。看上去不长的大桥,却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幸而,夜色中的湘江真美。在灯光的映衬下,城市的倒影映入水中,美轮美奂。倘若在炎热的白天,谁有心思去欣赏这个城市的建筑,而此刻,桥上行人极少,我们两个外地人走走停停,观赏夜色中的陌生城市,只是,没有“楼上的人”看我们。其实,城市也是大同小异,不由想到卡尔维诺的小说《看不见的城市》,抑或,这水中的城市,也是我们平日看不见的城市吧。
走出大桥,走到对岸,已大汗淋漓,疲惫不堪,走在真正的城市中,却喜欢那“看不见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