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那几年

08

啥事都管的郭校长

快下晚自习的时候，我要去水管那里接凉水。接过来的凉水端到寝室里，第二天早起的时候用来洗脸或刷牙。夏天的时候还好过，冬天的时候凉水洗脸真的很受罪，茶缸里的水结了冰，我们用结了冰的冷水洗脸。锅炉里半开不开的水供不上喝，更不要说洗脸了。

离下晚自习还有几分钟的时间，我去水管接水，水管旁边有一个男生正在刷牙，我接过水后走了，那男生在我接过水后开始接水，我端着茶缸走的时候那男生还在接水。

刚走进教室，感觉后面有个人跟着我。郭大牙撵了过来。我不知道郭大牙来我们教室做什么，他用眼睛扫了扫班里的同学站到我跟前说，刚才是你在水管接的水吧？我点了点头，桌子上茶缸里的凉水还在晃着波纹。

“那你为啥不关水龙头？”郭大牙严厉地问我。

“我走的时候还有人在接水。”

“有人没人你都要关水龙头，知道不？节约用水你不懂吗？”郭大牙显示校长的威风。

有人接水我还要关水龙头，我不是神经病吗？我心里这样想，但我没说出口。

“把水管关上去！”郭大牙命令我。

班里的同学面面相觑继而把目光都转向我。

面对校长的厉声呵斥，众目睽睽之下我感到丢人极了，我没有犯错硬生生给弄了个错，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面对这么多人让我下不来台。

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郭大牙，怪不得别人给你起外号。

我向水管走去，水管那里已没有任何人接水。月光凛冽，水池里的水泛着白光，清冷得让人打寒颤。我看看水管，水龙头早被关上了。我看了看后面，看看郭大牙是不是在我后面监视我，后面有人又似乎没有人，我心里一直犯嘀咕，自己没有错，今天为什么犯了错？

今天运气不好。

我来到水管跟前机械地关了一下被关上的水龙头，重复了一下多余的重复，水管冰凉。希望郭大牙能看到我关水管的样子。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比我神经病的还有那个可恶的郭大牙，他可能喝多了吧。在我关水管的时候，不知道郭大牙看没看到。

他是我一生中最看不起的校长，把自己的家属安排在学校里当校医，啥病都不会看，只是给磕着碰着的学生上点红药水，医药费够学生一星期的菜钱。因为关水管，我和郭大牙结下了梁子。

人在最软弱的时候只有用实力来证明自己。我加倍努力学习，想用成绩证明给郭大牙看。

午后冬天的阳光照在窗户上，教室里显得很温暖。下午第一节课时，班主任递给我一封信来自编辑部的信，信封里面有一个投稿纪念品，投稿纪念品是一张带有鲁迅头像的卡片。那是我往《作文周刊》投稿的回报。下课后好多同学围过来问我稿费的事，我笑说哪有稿费，只有纪念品，她们不信。

郭大牙不知从哪里听说有编辑部给我来信的事，他开始对学生的私人信件进行审查。上午第三节课的时候她把我们班一个叫宋彩萍的女同学叫到了办公室。

一封来自师范学校的信，郭大牙看着寄信地址感到好奇，他拆开了宋彩萍的信。信的内容是一个男孩写给宋彩萍的。听口气应该是订过婚的。郭大牙把宋彩萍叫到办公室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知道宋彩萍是如何给郭大牙回答的，宋彩萍进班的时候眼圈红了，宋彩萍被郭大牙批评了。

女生都劝宋彩萍，在劝她的时候，她的那封信在我们女生当中传了个遍。不知道宋彩萍为什么要让我们看她的信，她是为了证明什么，还是想洗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