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的年轮
2018年农历一月一日,今年是老爸老妈第一个没有子女在身边的新年。
除夕夜前一天,爸爸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老妈用头巾包着头,穿着一身厚重的大棉袄,在热闹的街市上卖肉,老妈把手揣在两膝之间,弓着背,似乎在尽量不使寒风钻进胸膛。视频虽然只有短短四秒长,老妈呆坐着守着腊肉,巴望的眼神游离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之间,感觉像是守望了一个世纪。妈妈的眼神是怎么了?在我脑海的印象里,妈妈的脸是十分修长俊俏的啊,眼神曾经是多么明亮啊。小时候,只要她一瞪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犀利的光就流泻出来,常常吓得我不知所措,做错事的时候,我不敢看她,尤其不敢看她的眼睛。那一刻,看着那个视频,我发现妈妈的眼神里,似乎再也看不见那份不能忤逆的强势,却装下了很多温暖,一些落寞,也许是一些期盼,更有岁月盖上的一道道沧桑。
小时候,爸爸常年在外面打工,妈妈一个人在家里照看我和弟弟,我记得妈妈那时候脾气很糟,动不动就对着当老大的我大吼大叫,使唤我干着干那,以至于我当时一直怀疑自己是她捡来的,那个时候,我恨过妈妈,至今,我还记忆犹新的是那个幼稚的誓言:未来长大了只给爸爸买裤子穿,不给她买。
自初中以后,我就离开家去了学校,我和妈妈的关系反而因为这段距离越来越融洽了。我对妈妈的恨,随着校园生活的推移变成了温情的感激,因为,时间轻轻地告诉我,正是她对女儿童年时代的苛刻教育,才塑造了一个比较个性坚韧的我。
后来,弟弟也离开了家,来到初中的学校,从那以后,就只有妈妈一个人在家了。尽管村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常常开会,说长道短,但是妈妈却像一个隐士,不爱搬弄是非,所以除了和异地的亲人通话,其余的时间都在孤独中体味个人修炼,经过多年的打磨,如今的她基本上都会面带春风。
多少年以后的今天,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爱跟着父母屁股后面转的孩子们,个个都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在自己童年时代里幻想的天空里,牵挂着放飞我们的亲人。思念像风,从父母那头吹到儿女这头,年轮在舞蹈,随着风的节奏高低起伏。
我想,这就是岁月的礼物!
马尔代夫.满月岛
2018年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