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大姑
送别大姑
文/左月
按传统说法,送盘缠,是送别逝者的灵魂;而出殡,是安顿逝者的肉身。
做为侄儿,我自幼(一生日多一点)过户到姥姥家,与那么多姥姥、舅舅、舅妈、姨娘、姨父比,大姑只是一个陌生的存在。感情这东西,缘于平日的接触,所谓日久生情。
记得好像是三叔家打麦子,凤祥表弟一个人就把打麦机前端双手搬起来,作为大他两岁的二表哥,我由衷佩服;后来,大姑父看见我打的那么多羊草,拣的那么多牛粪、驴粪,夸我:“文华真能干!常增(凤祥表弟乳名)不行。”听了大姑父的夸奖,吃苦耐劳的我当时也有点自豪感,好像在跟凤祥表弟的比拼中扳回了一局。
我结婚前,赶毛驴车把奶奶、大姑接到姥姥家,奶奶、大姑及其他亲人见证了我人生的重要时刻。
我成家以后,每年腊月去平房老家看望爷奶爸娘,正月里,和哥哥弟弟们去给大姑大姑父拜年。
那时候,给我的印象,大姑跟奶奶一样,虽然没读过书,但有文化,过头话不说,越理的事不做。家里的大事小情,她是舵把子。虽然凤祥表弟早已成家立业,按广喜小弟的话说,我大哥就是个干活儿的。
大姑孝老爱亲,在娘家,孝敬父母;在婆家,善事公婆。大姑孝敬公婆,儿子有样学样;三奶奶则体贴儿、媳、孙,到90岁也不辍劳作。凤祥看到奶奶捣着小脚喂猪,扫树叶,会把小个子奶奶抱到炕上休息,他去把活儿干完。
每年正月,我们兄弟姐妹去给大姑大姑父拜年,大姑父陪侄子侄女唠家常,凤祥表弟端茶倒水递水果招待,凤琴表弟妹主厨,大姑助厨,准备中午的饭菜。
打扑克,喝酒吃肉,猜拳行令,我们尽情尽兴,不醉不归。
大姑大姑父老了,凤祥表弟在向阳小区给父母买了楼房。二老过上了颐养天年的生活。
2023年,93岁的大姑父因受疫情影响,兼有基础病,先大姑而去;大姑也因年迈,病弱床榻,生活不能自理。那时,表弟还没有退休,大表弟三岁的表弟妹,侍婆母如生母,端汤喂饭,换纸尿裤,洗内衣,洗换床单被罩,不分昼夜。
大姑的孙子艳龙孙媳晓旭孙女艳秋,学妈妈的样,每到周末都尽心尽力照护奶奶。
因为大姑的曾孙一达正读小学低年级,凤琴弟妹顾此失彼,连亲家母也来家帮忙照顾老,照顾小。
表壮不如里壮,凤祥表弟退休后,凤琴表弟媳终于不用那么累了。他由衷地夸奖妻子:“还得说人家老乔行!”
岳母说,老乔家的闺女,出了名地孝顺。
奶奶活到83岁,爷爷活到92岁,大姑寿享高龄,固然有遗传因素,但我觉得,凤祥表弟、凤琴表弟妹无微不至的照料,是主要原因;其次,大姑有四个凡事护她周全的四个好弟弟。爷爷去世后,爸、二叔、三叔、老叔都把老姐姐当老人敬重奉养。
人生难求圆满,大姑这一生,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