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爷孙万龄》第十五章：战火燃烧斜沟，俩孩生死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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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天新媳妇回门，这天我和冲头第二次接仗。插说一句，新媳妇回门要带些礼品啥的给娘家，当然越多越好。也不知哪根筋拧着了，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半拉孩秧子，咋也想着送她礼物捎着呢？送的啥？十张烙馍。为啥？你知道的，要不是姚婶子，我俩门牙还不知在哪修行嘞。谁知，这一送竟送出了麻烦。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不提就是给你个包袱，不过这包袱暂时你别想解开，钢丝绳子捆扎的，想看我不下命令你也弄不开，到时候不解自开，跟开花样，不到那个点上它就是不开，节点一到，自然花开花香。现在你要做的是要培养耐心，一点一点地培养，跟着小时候的我往前走，不要回头，一回头你就找不着我了。
说跟冲头打架。
谁跟冲头打架，当然是我孙万龄。我敢说现在的你也肯定打过架，也许在你还是孩秧子的时候，也许是在你成年以后。设想一下，现在的你是个杠精，你会说，孙万龄你这家伙你还不信，我真没跟谁打过架，谁要是打过架谁是狗，花狗，不将小狗子的花狗！我小名就叫省事。其实呀，这世上，省事的人还真不多，你要是省事了，不是憨熊傻屌，就是呆子二百五。
合该你是狗！就算你没跟别人打过架，你跟你自己总打过架，自己跟自己打也算数，你敢青口白牙说没有？
孙万龄你这个掯死鲇鱼的家伙，我自己跟我自己打架？咋打？我拿鞋底朝我脸上呼，傻吊了我？憨熊了我？
这就对了，后悔做错事，呼自己脸不少吧。换个方式，你自己的牙总喜欢咬你自己的腮帮子吧。我的牙和腮帮子就常打架，一打就鼻青脸肿血糊流拉。
杠精不跟我杠了，找马喳子扯淡去了。打架的主角也正好上场了。战场就在老蛮王庄东边斜沟边上。
老豁牙，啃麦茬，
一啃啃到嘴发麻……
冲头一扫到我，就编着唱骂。如果到此为止，冲头不再接续下篇，我也就放他一马，大不了我也照着他样子骂：
死冲头，偷人牛
一偷偷到地南头……
这只是我闪过的念头，没打算实施。冲头的想法哪能跟我的念头同步呢？要是同步，就没有下边的生死一搏了，咋咋都不会同步和谐的。冲头加重了药量：
老豁牙，啃老嘎，
一啃啃到嘴发麻；
老豁牙，啃他大，
他大头上长个嘎……
这时候，我孙万龄就觉得我头顶上有火苗子乱窜，一窜一窜地。能不窜吗，再说，我孙万龄已经不是老豁牙了，你还念念不忘地编排我，寒碜我，找我难看揭我疤瘌，搁谁能忍？并且把老的都变进去骂，不能忍也要忍，我想听他骂完，暂把火苗子摁下。
冲头的骂顺口押韵，中间没有断档，直到他俩嘴角子噗末喘成风箱才把嘴收拢。冲头原本有气喘病。
斜沟有三宝：螃蟹、蛤蜊、毛乌螺。不单我、冲头常来这里找宝，其它的小孩、大人也来找宝，外庄的也来。先掏螃蟹，再摸蛤蜊和乌螺，有时碰巧了还可以顺带弄几只老鳖，捉十来条黄鳝。螃蟹炸着吃，乌螺炒着吃，黄鳝、老鳖清炖喝汤最败火，蛤蜊喂老扁，直喂得老扁只只每天都不落空，每只见天嬎俩蛋。
插说一句，冲头也是我捏造虚构的人物。我要让他在我的故事里充当第一个打手。没有打手，没有对手，咋能竖起主要人物的形象，这点你比我懂。生活就是一面镜子，人生就是一场在镜子内外舞蹈的把戏。走进镜子里就是走进生活，走进去了还要走出来才是真正的生活，才是真正的能人；出不来的就死在镜子里，只能享受半个生活。那些自命清高怀才不遇的就没一个能走出来。
现在咱把镜子撤掉，把人物打镜子里抠出来，撂在旷野里。因为我以为只有这样，才能全方位地去看一个立体的人，平面成一张纸有意思吗？旷野并不旷，就是村后和老蛮王庄中间那条斜沟，以及斜沟周遭，那些你肯定见过的方方面面鸡零狗碎鲜花败叶。
冲头这家伙一贯的肉，蹄手老像捆上棒槌，平时搞这些小玩意，总慢我几码。我的荆条小团筐都满成一个尖尖了，冲头的才盖住筐底。记忆里，冲头的筐一直没满过，我和冲头也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外海孜第一次干仗。
前边说了冲头有气喘病。冲头骂累了，坐在溜平地喘气。细心地话，你都能看到他前胸一鼓一鼓的。不知咋的，刚刚我憋的那股子饱满丰盈的气，这时候好像有点儿撒气，又好像再一点一点的充气。咋会有这样的感觉，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把刚才放地上的荆条筐，重新㧟在左胳膊上准备走开。我有我的打算，先下水摸一筐蛤蜊毛乌螺给老鸭搞点吃食，瞅准机会等冲头下到水里再治他。冲头是半个旱鸭子，只配在水边沟沿摸摸续续，深水他断然不敢去。斜沟水叫你喝个饱还不是小孩摸鸡巴手到擒来。一千个没想到，一万个没料到，没待我的计划实施，冲头又呼隆爆一句粗口：
小绒小绒，我日你祖奶奶！
我说你这货今个咋啦，吃枪药啦，我又没惹你，咋一个劲骂人，骂了还骂？
紧接着冲头又爆一句：小绒，我操你祖宗十八辈！一夜操一百回，操累了喝口稀饭、剋一碗红芋轱辘再操一百回！
我把嘴扔一边不管，闷着头慢慢靠近冲头，好像没听见一样一样。这时候，冲头还是搅动他嘴里的毒舌头，直骂得俩嘴角子噗末，噗末成打圈的老母猪屁股后面提溜打挂的水灵子。
冲头十有八九没想到弱小的我会有大举动，弯腰低头一个前驱，一头抵过去，给冲头来个黄狗大晒蛋！
冲头壮实如牛犊，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紧接着车转身，半个扫堂腿把我打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