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大圣 第二章(连载中)
第二章 试探
“咳咳咳!”
韩枢全身经脉凝滞,那用尽全力的一吼,使得急火攻心,免不得咳起嗽来。
此时庭院之中,环佩叮当,其母王氏,移动莲步,悄然来到韩枢身边,心疼道:“我儿勿怒,我儿勿忧,我去告天地官司,以求公正,以辨忠奸!”
“不。”韩枢自小心性颇佳,他摇摇头道,“智者向内寻求力量,不智者向外寻求力量,这天道尺,本就刚正不阿,若是还想去告天地官司,便是徒劳,纯属浪费资源。”
“天道赋我以枷锁,我便以生生之力破之!”
与此同时,秦燎正卧在床榻之上,以蝴蝶之卧,气息循环周身,乐享逍遥。
秦燎自小便觉这一呼一吸之间,一阴一阳,暗藏玄机,实属妙不可言。
他会数数,或行或卧之时轻数气息,起初能数十下,后五十下,后百下,后数百下,至于今日,已是逼近千下。
数息之时,遁入心流,对于旁人乃是不管不顾,置若罔闻,所以人称“呆子”。
“我行呼吸之大道,自小八岁以至一十五岁,呼吸无数次,一呼一吸,形成气籽,种入丹田,以求生出筋络大树,扎根全身。”
“可呼吸之间,气籽陡然生成,千千万万,竟无一成活,困思成惑,悄然有七年之久。”
“终于今朝,我跪于天道尺之前,承蒙香火神灵之力,忽然明悟,如同涸辙之鲋跳入东海自由翔游一般,茅塞顿开。”
“气籽种入丹田,虽有生发之劲,却毫无用武之地,盖乃无津液灌溉,形成水火既济之势。有那么一丝可能,可以抽发脉络之芽。”
于是秦燎叩齿数十通,意图逞强试之,配合呼吸大道,然最终无功而返。
他自小便知自己口舌奇燥,日夜饮用温水九盏,仍于事无补。
忽有一日,一位赤脚游医,寻访至此,问答之间,得出一果:“阳火炽盛,阴津不生。”
于是秦燎暗忖道:“明日有考,乃是天州三大宗门择优选拔之时,倘若选中,私塾先生会给一颗苦津丹。这苦津丹,能生津液,汩汩而流,炁神引津,降入丹田,丹田活而气籽长。”
“这苦津丹,我秦燎势在必得!”
翌日,清晨。
众学子在三味书屋前练习本领,这萧通身袭白衣,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所有学子都知道他继承了师公衣钵,端的是无比羡慕。
这衣钵名曰:辨灵术。
其能辨别优劣,不光是仅修士根骨的好坏,而是万事万物的优劣,它都能辨别。
“韩枢来了!”
众学子循声望去,只见韩枢的行动十分缓慢,盖乃枷锁附体,经脉沉滞,每每运动一下,其骨骼经络都会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好似牢狱之中枷锁相撞的咔咔之音。
“呼哧……”休息一会儿,其行动犹如树懒,狼狈不堪,面色赤红,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像扛着一块巨石走路。
众人见状,内心惊骇:“没想到造化弄人这天道枷锁,竟能将韩枢弄成这个模样。”
他们都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挪,生怕这瘟神上的晦气沾染到自己身上。
这萧通看见韩枢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便是戏谑道:“你个韩枢,昨日若是识相,今天怎会如此狼狈?”
韩枢盛怒已极,原本他欲图据理力争,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话到嘴边又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心有余而力不足。
自己实力不汲,本就不如这个萧通,现如今又身患天道枷锁,恐怕自己已经是举步维艰。
韩枢这时咬牙一忍,吐出几个字道:“早上好,萧通。”
萧通见状,这韩枢没有一点气急败坏的模样,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紧接着恶狠狠道:“咱们走着瞧!”
一声鹤唳,众人抬头,只见漫天的白云豁开一道细细的湛蓝甬通,天上落下几片花瓣,紧接着一位筑基修士飘飘下降。
学子们都志心诚诵下跪而拜,口呼“仙人”。
这是来自“上元阙”的一位筑基修士,今日要拔优一人,送去“无上妙宫”。
忽而自东来雷滚之音,奔尘滚滚,众人索性趴下去这些倾听,听闻者无不惊愕:“似乎有千军万马如潮涌一般袭来!”
轰轰轰!
众人眯眼一望,濛尘中有一人好似驾马而来,马匹枣红,众人翘首以待,只见逐渐明了,却看到无一驾马者,马匹昂首嘶鸣,上天开光,一阵磅礴生机的气息席卷而来。
马儿奔至众人跟前,众学子向它作揖道:“仙人所在何处?”
一时间有人抬头东张西望寻找仙人,有的人依旧作揖不敢妄动。
“噗哈哈哈!”
听闻这豪迈的声响,众人首先想到的是能御禽兽的仙人,名曰玄止,其中最为稀奇古怪的是,他只要“半个人”,送去“绕云山”。
“玄止”仙人道:“秋潦宗的人太忙,托我再带一个娃娃回去。”
只见声音从枣红马匹肚子下面传来,以这种方式藏匿起来,众人眼拙,还真看不出来。
玄止仙人与上元阙的罗仙人互相作揖,从前三家门派源于天州一脉,故而如此。
众人也还没有交头接耳,于是考核就开始了。
众人也还没有排列整齐,就见到上面掉下一天大烤鸡,两面金黄,色泽明润,微风一动,香味拱鼻。
“这是你们应得的,像这般天大的烤鸡,我上元阙有的是!数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只烤鸡,是给你们吃的。”
玄止仙人一挥袖袍,一道闪光,从鸡肚中央划开一道竖着的口子。
是时,金汁玉液流露而出,里面迸发出一道光辉,似乎暗示里面藏有宝贝。
众人斜视而按剑,心中警铃大作:“这鸡能吃吗?还有鸡究竟圈养在哪里?”
如此等等,满腹狐疑。
一人按剑转步,绕烤鸡一圈,一圈看下来,心中打鼓道:“仙人应该不会害人吧?”
一人正视烤抚颔鸡曰:“仙人也是人,未必就不会害人。”
此时一只黄犬路过,嗅了一嗅,便上前撕咬了一口,百无聊赖地咀嚼了起来。
“咦,没有毒啊?那……”
那人上前染指,又让指头伸进嘴里吮吸了一番。
这时众人握剑的那只手松动了一下,剑垂而心虚道:“还真是!”
只见有人以君子之剑,不顾礼仪,割肉开吃,油污油渍,口手两沾。
有人退避连连,疾声大呼曰:“烤鸡无毒而人心有毒!”
唯独一人,乃是韩枢,依旧斜视而按剑,心中警觉不断。
而此刻秦燎,笑眯眯踱步而来,他发现,此人不大相同。
秦燎道曰:“韩兄,你怎么不去吃呢?毕竟仙人所赐,又有仙人所命,何乐而不为?”
韩枢淡淡曰:“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不语,仍然斜视而按剑。
一股微风携带鸡肉香气而来,轻飘飘,荡悠悠,引得众学子放下心中的芥蒂,附之酒水,敞胸露腹,大快朵颐。
玄止道人来到韩枢与秦燎的面前,手托两盘鸡脯肉。香喷喷,气流钻至鼻孔。
“你二人为何不吃?阙中宝禽,百年难遇……吃!”仙人命之。
韩枢不吃。
秦燎却有模有样,吃了起来。
“哼!”玄止仙人忽然嗔怒起来。
众人不知是在骂谁。
秦燎依旧在吃,时而眯目,作馋涎之状。
韩枢不吃,宁死不吃。
“哼,难怪被天道所鄙弃!”
玄止仙人遂背手长去,去时一纸飘飘,从囟门生出,掉入韩枢心中,让他的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众人一概不知其事,包括秦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