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钱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25期“破”专题活动。

张阿姨走进银行大门时，站在门口的保安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换钱。张阿姨回道。

您要换多少钱？保安继续问。

我……张阿姨看着保安，心想，他该不会是以为她要拿一堆钢镚或是残币来换钱吧，便认真地对保安说，我要换一百块钱的零钱。

哦，那你取个号吧。保安敏捷地退到取号机前帮她取了号。

张阿姨一看自己的号前面还排有15人，而柜台窗口只有一个在办理，另一个放着暂停办理的牌子。大厅里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人，皆头发花白，一个瘦瘦矮矮的老头拄着拐杖，正一瘸一拐地从前台走向坐椅。

张阿姨拣了一张靠边的坐椅坐下来，挨在她旁边的是一位清瘦白净的老太太，很安静地直直盯着正在办理业务的窗口。

张阿姨多年没进过银行大厅了，记忆中最近的一次排队等候叫号还是在十几年前。那时，她手上有一张存折，存钱取钱都得到银行大厅排队等着叫号。印象中，那时大厅里的人总是乌泱泱的，十几个窗口同时在办理业务，叫号声此起彼伏响起。但那时自己取个零花钱，光排队就得排上大半天，真是太不方便了。她想起来，自从自己将存折换成银行卡后，就再没到银行大厅排过队。

现在的银行大厅已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了，业务窗口锐减，来办理业务的清一色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张阿姨还不到六十，自然不愿把自己划入老年人行列。她寻思，如果不是要换零钱，她才不来排这个队呢。

业务窗口的办理进度很慢，张阿姨坐了有一会儿了，她进来时，就在窗口办理业务的那个胖女人，到现在还没有办完。

到底办什么呀，怎么这么慢？张阿姨心里嘀咕，一边着急地伸长脖子看看窗口，再看看大厅，还是那几个人——拄着拐杖的瘦老头，戴着贝雷帽坐在一旁发呆的老男人，挨着自己的清瘦白净的老阿姨，还有那位在窗口办理业务的胖女人。

又过了一会儿，听那胖女人小声咕哝了一句，窗口里年轻的女业务员以清亮的嗓音说道：请您核对好自己的现金和单据再离开，欢迎下次光临。终于，那胖女人离开了窗口，叫号机响了起来，张阿姨旁边的清廋女人站起来向窗口走去。

张阿姨再次瞅了眼自己手里的号，她焦急地望向窗口，见那位清廋白净的老阿姨从她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堆单据。哦，天知道她这个业务又要办多久？张阿姨心里嘟囔着，朝四下望了望，见大厅里包括工作人员在内的所有人都气定神闲的。张阿姨与一名年纪偏大的银行女业务员的目光隔空相遇，她立即走上前指着暂停办理的那个窗口问：那边怎么不开？

哦，现在人不多，请您稍等等，一会儿会叫到您号的。女业务员礼貌地答道。

张阿姨无奈，又坐回来，她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为分散注意力，她拿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就在张阿姨沉醉于刷视频的时候，排在她前面的人一个个办理完了业务。终于，叫号机叫出了张阿姨的号。张阿姨起先愣了一下，她看了下时间，暗暗惊呼：时间好快！从她进来到现在，两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总算轮到了自己。张阿姨赶紧走向窗口，掏出一百元现金递进去。

你好，我要换零钱。张阿姨说。

换多少的？窗口里的女业务员问。

一张五十的，一张二十的，两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剩下的全部是一块的。张阿姨来前早已算好，很利索地回复道。

在张阿姨说的时候，女业务员迅速拿笔记了下来，记完后又念了一遍，让张阿姨确认。

对，就是这样。张阿姨肯定地点着头。

女业务员从抽屉里取出零钞，每取出一张，就在机子上过一下，最后，她取出了五个钢镚。

张阿姨见状，急道：我不要钢镚，全部要纸币。

可我们柜台里小额的现金只有钢镚。女业务员说。

反正我不要钢镚，就是为了兑换纸币，我才来你们这儿排队破钱的。张阿姨道。

那你要不到自动机上去取，那边有纸币。女业务员建议道。

我又没有你们银行的卡，你让我怎么取？再说，我这排了半天的队，你就这么给我解决问题？！张阿姨有些冒火。

这时，先前与张阿姨对视的那位年纪稍大的女业务员走过来对张阿姨说，请您跟我过来，我来帮您解决。

张阿姨看她笃定的样子，只得起身跟过去。女业务员走到自动柜机前，插进一张银行卡，稍等片刻，从卡槽里取出了五张一元的纸币。

您要的就是这个吧？她递上来问道。

张阿姨脸上立即现出喜色：对，我要的就是纸币，因为有特殊用途，不能拿钢镚代替。谢谢了！张阿姨说着，将手上的五个钢镚给她。

我这是用自己的卡给你取的，按规定是不允许的，但你这是特殊情况。她说。

哦，谢谢了！真的很感谢！张阿姨再次致谢。

张阿姨将破好的一百元零钞装进了随身小包，走出银行大厅时，又回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保安微笑着向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