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的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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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吉哥总喜欢坐在父亲的后车座上,来来回回往返在那再熟悉不过的乡间小路。父亲的背又挡风又挡雨,有父亲在即使是再漫长的夜也不怕黑,觉睡的就是香甜,有父亲在满世界都是安全的。
慢慢的长大了,逐渐发现父亲并不是无所不能,起初的伟岸也逐渐变回平凡。
平凡的父亲似乎都是少言寡语,每当你远行之时,不作过多的叮嘱。当你离去即将看不清楚背影时,你会发现他在墙的拐角处一直望着你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归之时,总是父亲伫立在大门口默默等待归来的消息。
那一天晚上,吉哥处理好第二天将用的资料,看看手表已经是午夜12点,打一个哈气就准备去梦周公。突然电话铃声响了一下,就没有了动静,吉哥也没太在乎认为这是普通的骚扰电话。但一想这也太敬业了吧!这个时间也不放过吗?
吉哥在心中玩味一下,却又有了些不好的预兆,几步就到了手机旁,它居然关机了,没电了。吉哥赶紧充电开机,不是骚扰电话,而是妹妹打的,这么晚了,是手误还是有啥事?
吉哥马上回了过去,妹妹先安抚一下吉哥,别着急,父亲突然病重在医院检查,让吉哥马上回去。吉哥感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自己也宽慰自己不要往坏处想,马上打电话给好哥们开车来接他返回老家。
三小时的路程感到比往日要漫长的多,一路让自己时时稳住心神,的确越有事越不能慌,镇定再镇定。下了高速进去县里北路口出现了岔路,就不知道往哪走对了。
这时外甥的电话也着急的打了过来,那焦急万分的语气有些失礼的催促,吉哥顿时明白,眼泪哗的一下就滚落下来。哥们安慰他男子汉这时候不是悲伤的时刻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那。吉哥也明白是这个理,擦干眼泪后就看到有一辆摩托车过来引路,是吉哥的姐夫迎来了。
到了医院,吉哥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听姐姐说父亲走了一会了,吉哥楞楞的站在那什么都听不见了,就一直看着睡着的父亲,的确就是在睡觉的样子,姐姐的急促的哭声还能偶尔把他拉回现实。
昨天中午姐姐就打电话告诉吉哥,父亲上午有些口斜眼歪,有中风的症状,来医院点滴就恢复了正常,吉哥马上要回去,姐姐说都没啥大事了就别折腾一趟了,路程也远。这也有人照顾。让吉哥放心。
却不想在晚上10多点钟突发脑干出血,都没有来得及抢救,最后打了一针强心针希望能等到吉哥回来,可老爷子没有等来来迟的吉哥。吉哥的哥们提醒通知一下亲戚朋友,吉哥这才发现手机早已关机。
吉哥缓缓的走到父亲身前,用手轻轻的摸摸父亲的头,还有余温,这怎么是走了哪,是不是一会就能醒过来啊。姐夫妹夫打来水,为老爷子净净身,吉哥也木然的搭把手,一切都不知所措。
吉哥收起悲痛,安排姑姑家的四哥负责通知亲属朋友,姐姐妹妹回家里去安抚吉哥的母亲。和阴阳先生去准备父亲的后事,购买棺材,寿衣……一切准备就绪天已经发亮。
吉哥坐上车看着老父亲静静的躺在车上,本是泪已千行,却平静的出奇。一直回首曾经的过往,而今这是他离父亲最近的时刻,他始终不愿承认老父亲已走远。这是吉哥陪伴父亲最后一程,不同的是今天父亲在吉哥的背后。灵车也是缓缓的前行,似乎有意成全吉哥和父亲多待一会。
四月的天还是很冷的,风还是有些硬,挺像父亲的个性。父亲被阴阳先生蒙住了脸,他也看不见父亲昔日的安详了,想想父亲与世无争的一辈子,不仅感叹,好不容易退休刚享受十多年的福,就匆匆离去了。不舍的心如刀割一样。
来到村口的大柳树下,一口高大的棺材先已运到,亲属们也都陆续来到,吉哥一一打招呼。吉哥在先生的指引下点亮父亲棺材前的长明灯,就开始跪地烧纸,先生已经看好时辰,亲戚朋友也到的差不多了,仪式正时就开始,先生述说着父亲一生的履历,一个个碎片式的场景编制出父亲的一生,像过电影一样,父亲的每一个片段都划过吉哥的脑海,父亲的的一生就是一篇清淡的散文诗,那最后的影像深深的刻在吉哥的心中。
家属亲朋一一和父亲道别,当吉哥的三叔用斧头敲击封棺钉时,那几声敲击每一下都钉在吉哥的神魂里,久久回荡。
好像吉哥似乎感到父亲已经离他有些远了,吉哥扛着灵灵帆站在一个高凳上按照先生的说法高喊着为父亲引路,而后用尽全力把丧盆摔碎。
随着先生的一声高喊,起灵!哭声一片,天这时也跟着下起了小雨。吉哥躬身扛着灵灵帆和大外甥一起一路磕头跪拜来到南小山的祖坟。
这里每年正月十五吉哥都和父亲来送灯,来年就只能是自己开来了。父亲的墓穴位置先生选好,第一锨土由吉哥来挖,随后就由机械代劳,很快墓穴就挖好了。吊车平稳的把棺材放进墓穴,又是吉哥培第一锨土,随后大家都一起动手安葬了老父亲。
吉哥在坟前摆上贡品,点亮两只高烛,一炷高香。纸钱焚烧的火焰在吉哥的周身打着璇,像父亲那炙热的手。按照先生的说法吉哥跪拜完毕。一切都有序进行着,实际上就是机械的重复先生告知的一切。
有些细节吉哥已经和梦境混淆不清了。一整天下来,如云里雾里一般,咋凝神静气都没有用。看着父亲坟上摆满的花圈,那鲜艳的有些扎眼,就这样,父亲已经算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在丧宴上吉哥对来的亲朋好友都一一满酒致谢。虽有些木然,但大家都理解,宽慰的话重复一遍又一遍,也还是不能减轻那种痛。
到最后回到家里时,看到舅舅在后屋坐着,穿的衣服和父亲的挺像,吉哥神情一晃,感觉就是父亲,擦擦眼睛再看,才确定的确是眼花了。
等到就剩下的至亲围在一桌吃饭,吉哥才意识到父亲真的走了,无声热泪才滚滚而下。为了不让别人看到特意把脸转过去。但还是被舅舅看到了就出言安慰到,哭出来还是好的,别憋坏了。
总之,吉哥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迷茫又彷徨,多亏亲戚朋友帮忙,才能妥当的处理好各项事宜。
从那以后,吉哥很久都走不出那个结,总做梦背着父亲往医院跑,但总也看不清父亲那张脸。
有一次在楼上看到一个和父亲一样的背影,吉哥在窗口处抽泣良久,明知道不是却也盯着背影消失为止,泪眼朦胧的看不清所有的东西。
逝去的终归是走远了,父子情至于这一世,有时梦到父亲,正在和别人下棋,吉哥就想为父亲买瓶水送去,可回头再去找,来时的路已不知在哪。梦醒之时后悔半天,泪已湿透半边枕巾。
而父亲离吉哥而去的那一天,他才发现他是多么的无力,父亲由小时候的伟岸蜕变成普通的平凡,可就连这普通的平凡他都留不住,这时才知晓这股子平凡才是最最为宝贵的。只不过现在意识到的确晚已,他早应当去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