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酒至微醺了|木心咖啡馆小记
我已酒至微醺了。
《秦崩》旁放着半杯米酒。
影子歪在黄色灯光里。
吉田拓郎在喊唱人生，奋力地。
电视里的马群向前走着，仿佛永远不会停。
我端起酒呷了一口。
“他说不想来找我。我想他来，但我说好。我爱一个人，他想要的我都想给，包括自由。”
“爱？吉田拓郎是日本民谣之父，中岛美雪对中国歌坛的影响之大不须说了吧？吉田一生结了三次婚，中岛茕茕然一生……”
“爱情如雪，新雪丰美，残雪无奈。”
……
地理位置：杭州木心咖啡馆环城北路店。
当初我留意到这里，完全出于偶然。彼时，我还在城西上班，因舍不下合租的妞子们，我每天清晨在人群里挤，从市中心赶去城西，夜晚再穿越半个城归来。每日来回的公交总掠过一个不起眼的建筑。
“从中国出发,向世界流亡,千山万水,天涯海角,一直流亡到祖国、故乡。”
这句话横在建筑一楼，让人乍见一惊，再见难忘，复见细思量，一而再再而三见，我已被“勾进”咖啡馆了。
1
“你看过木心的书吗？”
“很爱。”
“你为什么喜欢木心的诗？”
“美。‘含着’‘包着’的美。他可以把每一件生活的俗事变得诗意。”
“他的诗，我似懂非懂。”
2
“喜欢木心哪首诗？”
“《芹香子》。”
温柔的暴徒，只对我言听计从
……
当年的爱，大风萧萧的草莽之爱
……
每度的合都是仓猝的野合
……
你是从诗三百篇中褰裳涉水而来
……
到我身边躺下已是楚辞苍茫了
“过十年再读会不一样。”
3
“爱《眉目》吗？”
“也爱。‘你这点才貌只够我病十九天，第二十天你就粗糙难看起来。’爱这两句。”
“前面还有一句——你的眉目笑语使我病了一场。”
4
“绝望过吗？”
“我想，有。”
“是怎样？”
“所有一切，了无生趣。”
“木心写，裘马轻狂的绝望，总比筚路蓝缕的绝望好。”
5
“你看起来很有故事。”
“经历多些。”
“有些长途跋涉是逃不开的。”
“但常常怕自己迷途。”
“谁都会迷途。有时也只是路不一样。”
6
“你这样真好。”
“我是怎样？”
“平静，自在。”
“我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
“我去西西弗，他们说有人指谪西西弗太商业化。我笑笑说，还要生活呢。”
7
“你身上有文人气息。”
“好吧，我只是一个还喘着气的凡人。”
8
“诚品书店的创始人是很有情怀的人。”
“他当然，其它人最好少提，情怀，哪有便宜？”
9
“我来之前，关于咖啡馆的文章已经写了两句：‘世界正在屠杀诗意，书生擎着黄灯苦守。’”
“天都亮了，就不必再守了吧”
“哦，是吗？真好。”
木心咖啡馆的酒让我有些醉。
先生，窗外的雨很大，秋雨，杭城秋雨。一个城市有一家专门纪念木心的咖啡馆，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