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恋爱七年》33.怎能让你失落
文|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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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之中，尽是枯黄，一个女童拨开比身体还高的杂草，探出头来，大声唤，“妈妈，妈妈…”。一边张望着，一边跑着，进入橡树林，“妈妈，等等我…妈妈，我看不见你了……”。顾不得脚下，哧溜摔倒，爬起来，继续跑，越跑，越害怕起来，身后好像有什么再追着自己，回头看却什么也不见。只得不停的跑，不停的呐喊… 越想使劲儿跑，身体越加不听使唤，眼泪浸湿面颊。
半夜醒来时，身体蜷缩一团，正呜咽抽泣着。
沈可心许久未做这样的梦，近日再次进入那荒野之中，每次所处之地皆是相似而又陌生。她每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都难以自制的在头脑中重现梦里的情景，情绪再次袭来，紧紧抓着散发棉布味道的被子，任身体哆嗦。只是这次再想到那梦境，她隐约看到了女童前方出现长发女人的身影。
每日专注认真的投入工作，谁也不会觉得她有什么心事或者不正常，而到夜里，梦境将她拽入另外的现实。
如同一个土生土长的乡野汉子，在帝都打拼，梦想成为真正的大城市人，娶这个城市的女子为妻。历经半生，成家立业，容光满面，渐渐有了名声。而每每到深夜，还是常浮现出童年时和伙伴们一起在山野间放牧牛羊的情景，自己还是那个羡慕着别人家的亲戚给了伙伴真的会飞的直升飞机的人。而这些竟无法和枕边的妻子言说。他早已习惯新的生活方式，习惯了谈属于这个城市的内容。一切的陈年旧事仿佛曾经犯下的难以启齿的错。即便有勇气说了，他也自知未必得到理解。更生怕给妻子造成困扰，更生怕生活的变动。
沈可心终于上了大学，离开了那个城市，离开了那个家。现如今，在新的城市工作，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她以为就这样告别了过去。再也不必回去。 尽管大步往前走便是。
她有时想，是否上辈子积下愁怨，这辈子才成为母女，以求化解恩怨，为世间和平积累些微能量。母亲为何偏偏要再这时出现，她多么不想打破自己努力得来的这短暂的平静。
九月十八日，周五晚上，林安然来到沈可心单人宿舍。
“不是说了中秋节约一起去登山，再好好聊聊的，怎么非要今天来？你那边秋季班刚开，学生那么多，要是再出了乱子可不好。” 沈可心顺手接过林安然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背对着林安然，有些责怪的说。
“没关系的，我可以坐凌晨的火车回去，在车上可以睡觉，赶得上，你别担心啦。” 林安然紧跟着从背后环保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沈可心虽然嘴上责怪和替他担心，这是理智让她如此。但心底里还是渴望着林安然来看她，渴望着林安然将她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我怎么能让你感到失落呢”，林安然用悄悄话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嗯？”沈可心只感到耳边蜜饯般的甜，未听听清他言语着什么。
“都说吃甜品心情会变好，咱们行动起来吧”。林安然放声说着，即刻转身开始布置起来。
地上铺着防潮垫，两只坐垫，小桌子上摆上甜点，点燃蜡烛，熄了灯。墙上挂着林安然画的樱花，若隐若现，微风轻掀起白色纱帘。相邻着坐下。
“你刚培训那天，我听出来你好像有什么事情没说似的。但是我怕问了你又不愿意说。最近也觉得你情绪有些不好。我怕我若再不来，你已经到了极限。我再也不希望，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林安然轻拉着她手说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沈可心感到有些欣慰。
“你在信里说：只要放下自己，放下自己急于要去表达说服的东西，用心的去感受，去倾听，无论对方说了的还是没说的，总能捕捉到些许真相。这句话对我启发特别大，我发现，当我这样做的时候，我就更加贴近你了。”
“听到你这样说，我挺开心的。” 沈可心嘴角上扬，随后说道，“最近是发生了一件事情，我妈妈打电话给我，说她想见我，我把她拉黑了。”
“从没听你说起过你妈妈的事情，是有什么误会吗？”林安然问。
“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妈离婚，我爸给我找了后妈，后妈对很不好。爸爸也总是很忙。我从来都是自己走路上下学。有时候放学后，我妈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校门口等我，然后带我去吃好吃的。我会跟她说学校的事情，她说我是最优秀的学生， 那是最令我开心的。她把我送到楼下，她看着我上楼，我总是走两步便回头看她，看她还在那里，我心想着下次妈妈还会来接我，我要考个更好的成绩告诉她。她跟我说过，她有她的难处，但是要让我知道，她是最爱我的人。我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直到十三岁那年，我送她下楼，她头也没回的走了。我以为她还会来，只是我再也没等到她接我。我再也联系不上她。她就像消失了一样……”沈可心这样讲出来的时候，心里是难过的，只是竟然没有掉一滴泪，甚至显得很平静。
林安然突然听到这些，越发感到心疼，但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合时宜。他想前去抱着她，又怕打断她。他想，最好的安慰就是陪着她，倾听她。只是， 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指。
“你知道吗？初中的时候我变得更加敏感，脆弱。而且，我不知道怎么交朋友。那是我最需要她的时候，我却找不到她。而现在我工作了，她又何必出现呢。我不想让她来打破我的生活。”沈可心继续诉说着。
母亲的出现好像一下子将她带回到了，那个黑暗，无望，漫长等待的黑夜，那个独自站在井口边缘照着自己的影子匍匐挺过的日子，那是她本该拥有最靓丽的少女时代。
等她说够了，林安然将她轻轻抱在怀里，轻柔的说，“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别人不一定容易理解的事，不管你是否要见你妈妈，我都愿意陪着你面对。她出现的太突然了。也许你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无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以后由我永远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孤孤单单一个人。”
那晚，她睡在他的怀里，将腿缠在她的腰间，像个被宠溺的孩童。夜半，隐约感到他起身，额头被暖暖的亲吻。 一夜没有梦境。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