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33 吴来儆师与吴王夫差主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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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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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悼公即位以来，其与盟国、母邦鲁国轻开战端，又草率收场，为给鲁国施加压力召吴人北来又无故辞师，诛杀同父异母的孺子荼又设计处死了执政重臣鲍牧，这一连串反复无常的做法无疑将意味着齐国处于巨大内乱的边缘。正在寻找北上切入点的吴王夫差自然对此洞若观火，于是当齐悼公派其庶出长兄绰来吴以上国的姿态要求解除去年邀请吴人北伐鲁国的请求后，夫差给出了措辞极为严厉的警告：

九年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吴。吴子曰：“昔岁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左传.哀公九年）

此处“公孟”即齐悼公同父兄弟中最长者，可能此时刚刚继因鲍牧之死而登为“大事”的闾丘明而担任大行人。吴王夫差表面上表达出来的震怒是由于齐悼公仅为了小事邀请吴人参战、又轻易要求取消这次战争，其实吴国准备北伐是一项系统性的战略规划，不论是否发生“辞师”事件都会发生，而齐国恰好给了这次机会而已。

就吴王夫差北上争霸的实际需求而言，单纯通过向鲁、宋之类的中等邦国示威其实已经达到效果了，但如果想要与晋、齐等大国分庭抗礼，必须诉诸战争，彻底击败其中一到两个，才能从实际上取得中原诸国的臣服。这主要是因为吴人缺乏传统中原大国那样深厚的文化、宗法积淀和向诸小邦输送长期经济利益的能力，因此只能效法楚国诉诸武力。

因此齐悼公的反复无常就成了吴人北伐的导火索。另一方面，吴王夫差为了运作一支足够强大的兵力抵达中原，必须不管是跟齐国还是晋国交战，或者仅仅是向鲁、宋、卫炫耀武力，都必须匹配必要的基础设施。

过去曾经拥有此类基建并且实现成功向中原投送强大兵力的只有楚国，而楚国北上的路线主要包括两条：

楚国北伐中原的两条主要线路

如图，楚国北上中原主要以申、息两地为出发基地和防御中心。一旦内部发生变乱，譬如楚庄王二年（鲁文十六、前611）由于发生大饥荒而导致戎、蛮、濮等族纷纷叛楚，导致“申、息之北门不启”。

就息（如图下方红色方框）而言，其战略价值在于据守淮河上游，楚国长期在此聚集大量舟船，以用来支援军力通过淮河向下游输送，并溯淮河诸支流至于上游（如图中蓝色行进路线所示），因此这支强大运力有所谓“息舟”之称，一旦取得“息舟”，即控制了沿淮而下以及从东方出入楚国核心地带的锁钥。：

……薳氏之族及薳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群丧职之族，启越大夫常寿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左传.昭公十三年）

按照《传》文记载，群大夫叛楚灵王之后立刻“克息舟”并在该地筑城，这样就切断了此时已经从息东下并“狩于州来、次于颍尾、帅师围徐以惧吴”的楚师主力的退路。

同样，一旦掌握息舟，也可以从此向东抵达泗、淮交汇的徐国（如图中黄色方框所示），并溯泗北上抵达彭城（如图中褐色方框所示），以从东方控制宋国：

夏六月，郑伯侵宋，及曹门外。遂会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以三百乘戍之而还……（左传.成公十六年）

此役楚师虽从西面陆路而来，但选取彭城作为基地的考虑其实就是由于此地可以通过泗、淮源源不断获得楚国的人力、物力支援。也可以成为楚国控制淮夷诸邦的据点，而彭城最终的陷于晋师，导致楚国控制东夷战略的重大失败，后来蔡执政公孙归生（声子）曾经总结过：

……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左传.襄公二十六年）

此外，楚师也曾经溯泗水支流而上袭击莒国（如图中右上角橙色方框所示），在十二天之内克其三都（鲁成九、楚共十、莒渠丘九、前582）：

冬十一月，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渠丘城恶，众溃，奔莒。戊申，楚入渠丘……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左传.成公九年）

可见楚师依靠“息舟”沿着淮、泗、沂、沭等水路东下、北上的行动路线极为有效，而此路线的一个关键节点就是位于泗、淮交汇之处的徐国。只要楚继续控制徐国，就能保证航线畅通，以较低的水运成本维持北上军事行动。而徐国由于其巨大的军事价值，也不断在齐、楚、吴等各方势力之间首鼠两端，其最终亡于吴（鲁昭三十、楚昭四、吴阖闾三、前512）则标志着楚国淮、泗路线的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