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与它说

我说时间就是当下

它说时间正在考古

我说存在主义的意义就是无意义

它说西西弗斯第九次松手时

石头在陡坡凝结成琥珀

我说我用眼睛度量光线的年龄

此刻是强壮的中年

它说茶渍正沿着杯沿拓印年轮

我说樱花还没被我看到就谢了

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春天，我没遇见她们

它说一卷倒带的卡式磁带在唱：

所有昨日都是折叠的宣纸。

我说也没什么可惜的

时间是空洞它不停的偷吃自己的影子充饥

无所谓去年今年和明年

它说敦煌第九层壁画下

褪色的指纹正在发芽

我说发芽的是窗外鸟鸣声声，以及

试图隐藏在香气中的樟树叶

它说，终于要面对此刻了

此刻陶轮旋转——

我说陶瓷可以碎裂也可以不碎裂

与时间无关

它说石涛的墨正在胎底醒来

我说一笔生发万物

我们终于说到一起了

翻卷的云山是

时间的神经末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