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 灵魂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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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要面子不要里子
大姐没进家门,便号淘大哭。谢红是心软的人,她进了这个家门,与这家子的每一个人都处得很好,这在现时农村是很少见的。当老奶那最后一滴泪流出来时,她心里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直转,但是她还能忍。她要临阵不乱。
在这个家里,刘晓天是个理想主义者,是那种要拯救世界,看轻过好一个人的人。因此,生活未免浮夸,做不好日常事。老爹就更不用讲了,更是指望不上。日常过日月的事,只有她独自拿主张,在这种时刻,她不能乱,她着手安排一切。所以她忍住了眼泪。但是大姐的悲伤一下子触到了她的软处,眼泪涮地就下来了。
妈咪,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就走了。我再也没有亲妈喊了。你不让我在家里陪你,说你穷怕了,不能再让我穷啊……大姐的话句句发自肺腑,并且充满自责与懊悔。谢红也跟着大哭起来。
我的亲妹啊,昨天还和我说话的,怎个地今天就走了,你过的好苦啊!大姨这时也从门外跌跌撞撞进来。大姨搂着大姐各自数说着各自的伤心话。谢红只是哭,抽泣,她不会数说。三个人哭得人心大乱。
一直呆在门边的刘瞬成木呆呆的,也不知他想着什么。没有人能知道他想着什么。妻姐的有些数说,大概触痛了他吧,老泪竞然也有了一两滴子。他迅速用手擦去,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这个举动。肯定是灵魂不能面对眼前这哭声号淘了。他一个人走出门去了。
门外,黑沉沉的,昨晚还有月明,今晚便乌云满天,可以感觉到乌云翻滚,流速极快。但没有雨,也不会下雨,因为那不是雨云,而是风,风,风。
叔婶来了,舅舅们也都来了。众望爹喊过刘晓天与谢红,安排丧事上的事项,并且征求舅们。
怎办怎好,我这外甥与外甥媳也都尽了儿女的责任,老妹也常夸他俩,说没想到最后这些年,能碰到我这好外甥媳妇。我们还能有什么说的呢。我们娘家也无话可说。
三个舅舅,老二老三嘴要钝一点,且这种事,也只有老大代表发言。他们都在一旁,哥说的似乎也很在理:你老发数大,比我们见多识广,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二叔,舅舅们都在这里,谢红擦了擦眼泪:老奶已经倒下了,你们看表哥表弟他们怎么办,是不是叫他们回来呢!
怎么能不回来,看这是那个倒下头的,众望爹毫不含糊:至亲的大妈,小姑,就应该回来,没得说。
我打过的,没接接,大舅很是无奈地说:也不知是不是号码换了还怎的,就是打不通,过会儿,我再打。
我也没有他们号码,也不会打,除非他们有事往家里打,二叔说这话时,两眼不时瞟向二婶。二婶也是满脸无奈神色。
你们都给我再打,众望爹一脸严肃:这不是旁的事。不要里子吧,还要个面子呢。
底下也没有什么紧要事了,晚上灵堂不能离人,还有那长明灯,要记住添油,不要让它熄了。众望爹把想到的事都交待妥当后回去了。
大舅子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便也告辞回去了。只剩下大姨和刘晓天一家子。大姐对大姨说:我估计大舅家的老表不会来的。
吃屎长的,大姨有点恼:也不看看这是那个倒下头的,是三旁世人啦。
大姐苦笑笑:我们姐弟四个在这里,今天,我说的,如果二爷,大舅家的几个哥弟都不回来,从今以后,我们就与他们断了来往。反正,他们做在先。我们行在后。
我看不会的,谢红有信心:还能就不通气啊,你看大舅一天到晚做生意,精明得很呢。
你不知道,大姐幽幽地说:我是太了解了:我爸做干部那会儿,动不动就来,请帮这样帮那样的。等他不做了,就不来了。再加上我们家穷呢。
也说不上,那大断气的什么都能干出来。我也捺不到底,大姨恨恨地说:现在也不问他。到明天看呗!
你们都睡会吧!
刘晓天边烧纸钱边对大姨说:谢红你带小安子和大姨去过道睡吧!
那你呢?
谢红有些不放心的样子:你不眯一会儿。
我不困,大姨岁数这么大,经不起劳累。这里由我们姊妹呢。大姐也附和着。大姨不想走,谢红拉着她去了。
弟哎!大姐看她们走远了,便由哀地跟晓天讲:老妈也亏是谢红照应,不是还不早走了。上次我回来,她还对我讲呢,是谢红给了她希望,让她又多话了几年。我也看在眼里,弟啊,这种通情达理的女人,被你碰上了,也算你高照,一定不能辜负了人家。
说那里话,我和他好着呢。
你我还不晓得,与爸相比,就是人情味多点,晓得关心人。但是,过日月,你这理想主义者,姐看着你长大,姐也不是不懂。以后啊,要听谢红的,准设错,否则我也不会支持你。
哥唉,大姐说的没错,大嫂这样好的人,你要是跟她闹别扭,不听她话。我们都反对你。我妈经常对我俩讲,我们还能把书读下去,不辍学。得亏有个好大嫂。
我听见了,我也记着了。刘晓天又烧了一会儿纸。就到大姐身旁坐下。
第二天早晨,吹手早早到位,并放起音乐来。奔丧的人陆续前来。二叔家来了闺女,和后结婚的女婿,大舅家来了闺女。堂兄,表哥的终于一个设来。
时间换到八点众望爹要写名旌了。犬姨家的闺女要求同花这个钱,这时候,众望爹对谢红讲:不知堂妹表妹什么态度。
什么态应,谢红一脸懵然:我们也不好去问去强求,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事情。再说了,大姐昨晚也讲,她也花得起这个钱。不想与别人掺和。
话是这么说,众望爹讲,你姨妹参加了。他们也要参加怎么办?不如这样子,我等到九点再写。留时间给他们考虑。名旌挂起来,他再要求,就是故意想找事。我就有话讲了。
一切您做主,谢红大事不乱有主张,见众望爹话有理,便甩手给众望爹了。
果然不出所料,两家子转来转去,也没提这场书。众望爹拿起笔就写:刘氏太君沈桂芳千古,享年五十九岁。上首封写:母亲千古,姨妈干古。下首封落款。闺女刘烧雯,女婿张成;姨侄女李霞,姨侄婿皮定权;泣叩。
忙事的伙计找来竹竿,把名旌挑起来。人们都仰首看。大舅二爷们也看了。只见大舅,二婶嘘起来:凭什么不让我们家闺女共花的。
大舅子要去把名旌扯下来重写。
众望爹这时拿出了威严:这名旌挂起来了,就不能再动。如果谁动,别怪我面前站不住人。
那为什么不让我们门它花。
这种事,主家还能去你家征求吗?再说了,我就看你们家在这来回转悠,你不晓得要写名旌啦。你不出声。等挂起来了。你就要好看了。窜什么,给我安静点l
众望爹威严地站在那里,说话掷地有声。这两家一看情势不对,便也老实起来。真是没有里子,那有面子呢71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