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思录读书笔记130

或曰：“莫是于动上求精否？”曰：“固是，然最难。释氏多言定，圣人便言止，如‘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之类是也。易之艮言止之义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人多不能止，盖人万物皆备，遇事时各因其心之所重者更互而出，才见得这事重，便有这事出。若能物各付物，便自不出来也。”

有弟子就试探着问老师：“莫非是说在动中求静？”

伊川肯定道：“当然是这样，但是做起来很难。佛家一般都是讲坐禅入定，但我们儒家圣人却只说止，如《大学》所说‘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之类，就是这样。易经解释‘艮言止’时说‘艮其止，止其所也。’但一般人都做不到止，因为人具备对万事万物的自然发应本能，遇到具体事情时，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偏好作出不同的反应，觉得这件事情重要，他就会为了得到它而做出相应的举动。如果能够尊重事物的本性，因事顺物，那么那些邪思邪行就不会出来了。”

所谓止，即止其所当止，外界事物千变万化，人们自然会做出各种相应的思想和举动，但是无论怎么应对，心中总有一个东西是不会动的，这就是儒家所谓的止，也就是动中求静。

所谓万物皆备，即对外界事物做出的自然反应，如喜怒哀乐忧思恐惊等，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一般都会逐物以满足自己的欲望和偏好，也就是不能止。

或曰：“先生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下动字，下静字？”曰：“谓之静，则可，然静中须有物始得，这里便是难处。学者莫若且先理会得敬，能敬则知此矣。”或曰：“敬何以用功？”曰：“莫若主一。”

伊川先生前面讲的是已发之时，要动中求静，接着就有弟子问：“那么在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是在动字上下功夫呢，还是在静字上下功夫？”

伊川先生说：“可以说在静字上下功夫，但是必须做到静中有物，才能求得那个中，这就是难点。你们不如先在敬字上下工夫，能够做到静，就会懂得什么是静中有物了。”

静，不是浑浑噩噩，也不是佛家的入定，它是说内心有个坚守，这个坚守的东西，即使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它依然是不缺席的，故曰静中有物。但这种状态比较抽象，很难描述，故伊川先生给了一个方便法门，就是在敬字上下功夫。

有弟子问：“如何在敬字上下功夫？”

伊川先生说：“最好的办法是主一。”

季明曰：“昞尝患思虑不定，或思一事未了，他事如麻又生，如何？”曰：“不可。此不诚之本也。须是习，习能专一时便好。不拘思虑与应事，皆要求一。”

苏季明问：“我曾经为总是思虑不定而苦恼，一件事情海没有想清楚，其他的事情就像乱麻一样冒出来了，这该怎么办？”

伊川先生说：“这是不行的，根本的原因是你没有足够的诚意。只有不断的实践，在不断的实践中如果能够达到专一了，就可以了。不管是内心思虑还是外部应事，都必须要求自己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