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里窗外的故事
爱的回响……
窗里窗外的故事,听我娓娓道来。
故事发生在上学期,一个冬天的晚上。
这天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照例是班会。我让学生把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学习、生活、心情的感悟或遇到的问题写在纸上,然后交到我这里,再由我把这些感悟或问题念出来,问题是问同学的,就由同学作答,问老师的,就由老师回答,若是感悟就念出来分享。这是我们常用的一种有效交流沟通方式。因为是匿名,大家都写得比较自由和真实,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迷茫与困惑,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更需要说出来,想引起疗救的注意。
这些问题中多是问老师的,关于自己学习、生活或心情的问题,严肃而认真。我一一的展读,又一一地回复,说了不知多少治愈系的大道理。他们安安静静地听着,有时一脸沉静,有时又一展笑颜。
当展开最后一张纸条,我皱了皱眉,不知他们中的谁如此顽劣,竟写了这样一个偏题又不严肃的问题,他们还真是把我当他们的朋友或同龄人了。
我本是可以忽略最后这张纸条的,刚好那时快下课了,总结几句就可以结束今天的班会。但我想那个写纸条的顽劣孩子,一定很期待老师的回答,甚至比问其他问题更期待。另外我又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常会问这类问题,觉得这是孩子健康的好奇心,也应该尊重。
于是我故作镇定地念出了这张纸条上的问题:“老师,你年轻时有没有人追?追你的人帅不帅?”
我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像刚放翻了一锅爆米花,“是谁呀?”他们有的边笑边交头接耳地问倒底是谁胆儿这么大,有的眼睛含笑地等待老师回答。我等他们激动片刻,才说了句:“如果没有人追那莫非老师现在还单身不成?至于帅不帅,要你们见了才知道。”
听我说完,他们脸上都洋溢着笑,不知谁嘴快说了一句:“我们没见过啊!”
恰在这时,下课的铃声响起,我正好可以脱身,对他们说:“今晚的交流到此结束,我今晚没开车,要忙着走了。”
正在我提着包要出教室之时,坐在第一排的女生关切地问:“老师你没开车,又怎么回去呢?这时候没有公交车了。”我说:“没事的,孩子的爸爸来接我。”
撒不了谎,一开口就泄露了秘密。我才走出教室,一群女生就围上来,一个接过我的包,说老师我帮你提包,其他的笑嘻嘻的,说老师我们送你。就这样她们左右簇拥着我走在这个冬天的晚上。
走出教室不远,接我的车就在停车场等着。我让她们回去了,她们说要跟我过去看看。
到车窗外,接我的人还在低着头看手机。我喊了他才抬起头,一看我身后跟着一群学生,他一脸茫然,我说:“学生们要来看看你!”这时我身旁的学生更多了,全都涌在车窗前“老师好老师好”地喊着。车窗里这个被喊作“老师”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只机械地回:“同学们好”。我问她们:“看到了吗?”,她们大声说:“看到了!”我又故意逗她们:“帅不帅?”她们异口同声:“帅!”,这时估计帅不帅都只能说帅了,大家于是一阵笑。可怜车窗里的人一脸呆萌,不知道我们在闹什么。
这时一个活泼大胆的女生对车窗里的人喊:“你要对我们老班好哈!不准欺侮我们老班哈!”
车窗里的人这回可能弄明白了点,笑着回答:“要得!你们也要听你们老师的话哈!”
窗外的学生异口同声地回答:“要得!”
人她们也见到了,也互相也叮嘱了,我便催她们回去,这时才发现夜色中好多人影,许多学生都来了,有两个男生还从车另一边走出来。
他们回去了,背影摇曳在夜色中。我也坐上车往家的方向归去。
车窗里的我们都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场景弄得有些微醺,晕晕的幸福与甜蜜着。然后我慢慢从班会上的纸条给他讲起,他终于明白过来,说先前我喊他那时,他抬起头来,只看到黑暗里一双双亮堂堂的眼睛盯着他,有两个男生还打开另一扇车门喊他:“下来!下来!”,他心里想着奇怪了,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说到这里,我们都笑了起来,想想刚才那一幕,有点像喜剧画面。
他说:“其实做一个老师挺幸福的!”是的,窗里窗外都是爱我的人,我感觉今晚的幸福都翻倍了。
后来常常想起那个冬天的晚上,窗里窗外的故事,特别是那来回的互相叮嘱,当时的微醺感觉还是会包围了我。然后会想起白居易问自己的: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自己又有何功德呢,能这样被爱着?我以后又要用怎样的好,才可以抵得上这样的爱?我这样想着,也努力去践行着。
那个冬天的晚上,夜色温柔,窗里窗外的故事,让我始终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