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人随春好
文/快乐心
立春,立的是那份破土而出的新,是说天地间那股沉睡的蜷缩的生机从这一刻起,要像虫儿破茧动弹起来了。它不是盛春的喧哗而是序幕的轻启,是写在万物眉梢的第一笔。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里讲得更古雅些,说正月节,立,建始也。五行之气,往者过,来者续。于此而春木之气始至。故谓之立也。古人眼里的春不是凭空而来,是那流转不息的天地的气脉在严冬的尽头完成了交接,让属于木的生发的向上的气正式接了班。立的是天道轮回的一个新起点,是光阴账簿上崭新的一页。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张栻《立春偶成》,诗人的眼睛总是先于常人看见春天。城市里的我们还未从冬装的束缚中解脱捆绑,他已从渐消的冰霜里捕捉到春回大地的讯号,瞧见草木,感知春意萌动。新生的气息,人是能嗅到的。也是能吃到的,有一种老讲究叫咬春。
必须要请翠生生的嫩春韭和水灵灵的脆萝卜到桌子上,尤其是萝卜,水头足,咬下去咔嚓一声,清冽微辛的汁水,就在口中炸开,仿佛把一整个残冬的郁气都给涤荡了,老人们笑眯眯地说这是在咬住春的生机。新的一年便不会犯困,有精神头。人心里有一片天畴,也分四季。过去的一年,或许在我们心里积了些霜雪,有些地方踩踏的板结了,有些念头像枯草般伏倒了。
立春的节气,便像是心灵上的一个仪式,它不替我们播种,也不替我们翻地,只是准时的温柔的来一句提醒:时候到 了,该你自己动手啦!于是,走在这还料峭的风里,看那柳烟,闻那泥香,便觉得自己的心绪也在悄悄的松动,耿耿于怀的撼事,无疾而终的告别,奔波积下的疲倦,它们并没有消失,却仿佛被这润物细无声的雨丝浸润了,调和了。不再是一块硬生生的疙瘩,而是化作心底一层格外肥沃的营养土。没有经历冬的荒芜与收藏哪里来得对春的这般敏锐的欢心的。
寒风收起了刀子一般的锋刃,变得宽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远方的芬芳。我们走出去,去城郊看看解冻的河水,是不是真的如古诗里说的柳色早黄浅,水文新绿微。也可以看看身旁的眼波所及,都会有点点滴滴的心动。
瞧,露台的菜盆里冒出来一丛丛软绵绵的清明菜,有的叶子被冰霜打焉了,像被香烟烫过的创伤。没关系,它仍然精气十足地向上张开双臂,迎接扑面而来的春气。它们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一个毛茸茸的已经探出头的小花骨,那是一朵朵结着地气的春花。
清明菜
那个废弃的泡沫箱里,被之前那只赖着不走的大白肥拉过了很多便便,我本来想做垃圾发酵箱,以便制做花肥。今天突然发现了里面冒出一团团的费菜小嫩芽,它们像一个个绿色的可爱小萌娃。蹦蹦跳跳地东张西望,它们在探查是春天来了么?深深的泡沫箱,把它们藏在里面瞧不见外面,它们只能通过那空气飘散的气息和敏锐的觉察力感知到春在召唤。马兰头从根部也探出新绿的小脑袋,它们在猫便便的滋养中,在扭曲的红色根茎上奋力冒出芽孢,它们也嗅到了春的气息。憋屈了一冬的蜷缩,终于可以伸展腰肢,让鲜活的蓬勃,让内在的能量,在这个温润潮湿的泥土里尽情地发挥。
费菜、马兰头
甜艾,听着名字我就想摘一片咀嚼一下它的清甜。没错,它虽然是艾草,但它的汁水真的是甜甜的。难怪人家都拿它做艾草粑粑,既满足了味蕾,又兼顾了养生需求,是兼具文化传承与健康价值的传统美食。
甜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