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江山002》
此刻,波音737就像一片巨大的银色羽毛,消失在云层中。整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似乎都静止了,飞机就像一叶轻舟,无声无息地在云海上滑行,没有速度,没有时间的流逝。
“汤潮先生,你系好安全带了吗?”
飞行员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
无人应答。
“汤潮先生,汤潮先生。”
一秒、两秒、三秒……随着飞机的减速,杉杉孙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透。
公司本部玛夸打来电话让他负责汤潮的安全,但他只是一个刚入职的普通飞行员,降落后还要负责飞机的检修与保养。
“该死!”
杉杉孙暗自骂道。
想想最近报纸上的传闻,在想一想飞机上的乘客,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这样一个老板,还真是恐怖。
幸好这时,汤潮从沉思中醒来。
“没事儿,杉杉孙,你表现得很优秀,我系好了。”
这时,汤潮的思绪又从往日快乐的时光中回到了现实。
“那太好了,马上就要飞进美国国境了。”
“好的,杉杉孙,我不太懂,你找程序走就行。”
杉杉孙开始将飞机的注册编号报给联邦航空管理局。
“好的,DQ2802,你们可以降落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祝你们好运!”
单凭声音,汤潮判定美国航管局的这位必定是位美女,但谁又知道呢?
他边想边转动着自己胸前的佛珠。
这时,瓦娜从飞机后面走了过来。
往日,如果飞机从万象飞往美国,机舱里必然是拥挤与嘈杂,甚至有些高管还会带着自己的家人趁机旅行。
今天,在公司最为困难的时刻,汤潮却孤零零得一个人。
“先生,我也祝你好运。”
瓦娜双手合十,向汤潮表示祝福。
“哈哈,好运?!说不定运气好,我们就能坠毁在这里!”
汤潮边笑边将自己的护照递给瓦娜。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瓦娜笑着将汤潮的护照收好。
这是一位孤独的老人,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盘成发髻,长衬衣极其挺拔,而胸前则系着最好的丝绸腰带。
“哐当”。
这时飞机飞进了一个气窝,机舱内立马颠簸起来。
瓦娜差点失去平衡,
颠簸在继续,最初刮的是东北风,继而迅速逆时针方向变动,开始冲击着飞机的左后方,气流速度甚至一度达到一百六十,并且似乎仍在加大。
“没事吧!”
汤潮示意瓦娜坐下。
瓦娜笑着摇摇头。
可机身倏然一沉,瓦娜一下子被掼倒在地。飞机再度颠簸数次,她便只好匍匐在地。
机身穿越气流,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汤潮脑袋中的嗡嗡声交织在一处。他稳了稳心神,用力将瓦娜从地上拉起来。
“没事吧?!”
汤潮问。
瓦娜坐在汤潮旁边缓了缓。
“没事儿,还以为我们真得遇到好运气了!”
瓦娜喃喃地说。
就在这时,扩音器里是杉杉孙的声音。
“老板,今晚可能有暴风雨!”
“好吧,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驾驶室里看看。”
汤潮并不愿意与瓦娜靠得太近,自从女儿失踪后,他已经很少让年轻女性如此接近自己了。
驾驶舱里,一盏小红灯正在不祥地闪亮着。
杉杉孙正忧虑地看着各个仪表盘,并扳动控制面板上许多复杂的开关。
看着这枚小红灯,汤潮同样感到忧虑。
因为这小小的红色示警灯,正是油压系统故障的讯号。
如果真是油压系统封闭,那么就表示襟翼无法得到有效控制。
而如果没有襟翼,飞机就无法正常降落。
“来,我帮你一起查手册。”
看到杉杉孙焦急的样子,汤潮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年轻时,他曾是第702大队的飞行员。虽然服役期间,他只开过教练机,但足以应付民航飞机。
问题很快就找到了。
“原来是液压管路被堵了!”
杉杉孙高兴得说。
“不怪你,这飞机已经有三个月没做检修了!”
汤潮大声说道。
的确,自从公司业务被CIA调查后,公司经济实在太紧张。
“没事儿,要不你再休息一会儿,飞机没事儿,一切也会好的!”
杉杉孙边校订飞行参数,边对汤潮说。
“那我就在你这儿睡一会儿吧。”
汤潮回望了一下空荡荡的机舱,接着扭头对杉杉孙说。
“好的!”
杉杉孙点头应答道。
在万象起飞之前,他就把飞机整理好了,但谁知还是发生了堵漏事件。
他看了一眼汤潮。
汤潮的脖子上戴着一串玉石镶嵌的佛珠,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上个月在英国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到的戒指。
“他怎么能在自己的药业王国即将崩溃时,能够如此镇静呢?”
杉杉孙心里对汤潮充满了好奇。
不一会儿,汤潮就进入梦乡。
梦里,他重新坐进了自己绿色涂装的飞机。
那天,连接左襟翼的液压管路突然爆裂,接着襟翼压力导致两侧液压管路破裂,结果左襟翼在没有任何警示的情况下突然缩回。
由于左侧失去升力,飞机眼看就要侧向翻滚起来。
汤潮立马右发动机的功力开到最大。但飞机下坠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不得不打开着陆灯进行
最后,在一片山岩中,他寻找到了一块平坦的着陆点。
于是,他用飞机最后一点控制力对准那块空地贴了上去。
就在飞机撞击地面的那一秒钟,他大声祷告着。
或许是祷告真得起了作用,他终于安全着陆。
“云中村”
直到现在,他还清晰得记着那个村子的名字。
虽然这几个月来,世界各地报业都按着CIA的口径对他进行了无情的打击,但他觉得只要孙一能找到孟靖,那么一切都会好转。。
“收到,塔台,准许降落!”
杉杉孙正与肯尼迪机场进行联系。
按照预计,参加汤潮晚宴的客人有两百人。
这些包括纽约州州长,纽约市市长,制药业的商业精英,犹太财团老板,好莱坞名人,体育明星,还有华盛顿公关公司的董事以及来自十几个国家的金融家。
他亲自把客人名单划出来,然后一个个得打过去电话。
“对,我生日,不谈生意。”
他拿着电话,满脸堆笑得说。
望着窗外,纽约港的璀璨灯火,他眼前浮现出纽约汤潮商城的大型舞厅,那里正是晚宴的地点。
尽管在过去几个月里,世界各地的报纸都按照中情局的口径对他进行了残酷的打击,但他觉得只要孙一能尽快找到孟靖,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收到,塔台,允许着陆!”
杉杉孙正在与肯尼迪机场进行联系。
今晚,预计将有二百四十位客人出席宴会。
这些人包括纽约州州长、纽约市市长、制药行业的商业精英、辛迪加的首脑、好莱坞的名人、体育与影视明星、华盛顿各大公共关系总监和来自十几个国家的金融家。
他自己写好了客人名单,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是的,只是我的生日,不谈任何公事。”
他边说边咧嘴笑着,手里拿着电话不住颤抖。
他凝视着舷窗外纽约港耀眼的灯光,反复看到了举行晚宴的纽约市“汤氏”购物中心的巨大舞厅。
那曾是他和妻子最喜欢的地方。
这回晚餐,他将为客人提供最豪华的桌子。
每张桌子中间放着一朵白色的兰花和蓝色的鸢尾花。
他和妻子第一次见面是在四月下旬的一个星期天。
当时,万象的天已渐渐热了,妻子穿着上身是月白色短袖衣,下身是海蓝色带黑色小圆点的裙裤。
一路上,她披肩长发,看上去就像鸢尾花一样,既活泼又性感。
结婚那天,他在父母的监督下穿着唐装,曼达穿着传统筒裙站在“汤氏”购物中心的巨大舞厅门前。
欧洲鱼子酱、切片鲑鱼、虾、龙虾、蟹肉、香槟……
顶级食材应有尽有。
酒吧的两侧是宴会厅外宽敞的接待厅,水晶枝形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从水晶棱镜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
而厨房里,一个十层高的生日蛋糕从烤箱里出来,等待着婚礼使用。
服务员、领班和保安各就各位,纽约爱乐管弦乐队的成员则在大厅里调着音,准
在为客人演奏最好听的音乐。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都将是一个盛大的聚会。
而他必须在客人面前昂首挺胸。
毕竟,他的家族是老挝的顶级华商,其业务遍及世界各地。
私人飞机在肯尼迪机场准时降落。
“杉杉孙,你抓紧时间检修,我们明早还要飞回万象。”
“好的,老板,我会守在这里。”
瓦娜打开机舱门,汤潮扬手挺胸得站在机舱门前。
“汤潮先生,你好。”
说话的是“汤氏集团”在纽约的分公司经理塔该。
“杰里·贝克正在餐厅等您。”
杰里·贝克是“汤氏集团”在美国的总经理,持有合营公司48%的股份。。
高级轿车和司机正在舷梯边等着他。
“今天天气不好,塔该,我想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商城。”
“好的,老板。”
塔该为“汤氏集团”服务了一辈子,其忠心程度是不用怀疑的。
“嗨,老同学,辛苦你了!”
汤潮拿起车上的电话,拨通了杰里·贝克的电话。
“别担心,我这里有条不紊!”
杰里·贝克是汤潮在哈佛读医学博士的同学。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我掏学费?!””
在哈佛拳击和武术俱乐部的搏击台上,杰里·贝克一记左勾拳将汤潮重重打到在台上。
“因为象你这种天才,应该待在实验室,而不是我家餐厅的厨房里!”
街道飘起雨来。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汤潮放下电话,自从苹果手机被CIA解锁后,他就很少用手机了。
“bye!”
杰里·贝克望望厨房,宽敞的厨房内铺着赤褐色的地板。
在灯光的照射下,做工精良的铜器把厨房映照得富丽堂皇。
杰里·贝克满意得点点头,他负责今晚的宴会,在公司如此困难的情况下,他必须知道客人们有没有被照顾得很好。
“嘟——嘟——嘟——”
电话无人接听。也许州长先生正在忙什么呢,杰里·贝克按照名单的顺序开始拨下一个电话。
“该塔,快点。”
望着十字路口的红灯,汤潮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些紧张。
“好的,老板!”
该塔答道。
路灯亮起,三辆黑色轿车井然有序地行驶着。
很快,目的地到了。
每当看到汤氏大厦巍峨雄伟的框架时,汤潮都会为自己的祖父而骄傲。
可是今晚太紧张了,他没有时间向往常那样回顾自己家族的光辉历史,只是想尽快与客人们商谈自己的商业计划。
“我们已经放弃恩杂鲁胺的制造,现在正在全力研究老挝自己的传统药。”
这是他今晚最想说的话,毕竟他的家族本身的商业重点就一直在纽约,无非为了躲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监管才回到老挝进行投资的。
“再过两年,等我们新药上市时,一定会请大家再来聚会的!”
这时,杰里·贝克需要不失时机得与嘉宾们一一碰杯,介绍自己的研究进展。
“传统?哈,产量,关键是产量!”
迈克尔那个老狐狸肯定会大泼冷水。
“哈哈,到时,我和杰里就会宣布我们最新的计划!”
汤潮看看手表,得意地想着。
再过两个小时,所有客人都将在舞厅为他与公司的重生而鼓舞与雀跃!
推开饭店的旋转门,汤潮飞快地穿过宽敞而富丽堂皇的门厅。
杰里·贝克一看他们一行人,立刻迎了上来。
“汤潮!”
杰里佯装一个左勾拳打在汤潮的脸上。
“杰里,我不行了,你快把我打死了,还不快送我去、去布列根和妇女医院!”
“你个大老爷们为什么不去总医院?!”
“近!”
“哈哈——”
回忆起旧日时光,两个老头竟然也如少年般欢乐。
“老板,杉杉孙的电话!”
该塔头上微微渗出汗水。
“回头再说。”
汤潮头也不回,杰里·贝克陪在左边,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切都准备好了!”
杰里·贝克显得非常兴奋。
汤潮则停在关严的大舞厅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贝克,你信不信,今晚我俩能打败面前所有人了!”
汤潮低声说道。
“我信!”
杰里·贝克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这是阿加塔今天下午专门给他挑的。
“阿加塔”在俄语里是善良的意思,而阿加塔一生也是这样做的。
记得在布列根和妇女医院第一次见到阿加塔时,杰里·贝克就被她迷住了。
“你呢,我帮这亚洲小子包好了,你个德国小伙就不想带点什么从我这儿走吗?!”
“你吗?美女?”
杰里·贝克有些纳闷。
“纱布——”
说着,阿加塔用镊子夹着沾满酒精的棉球一下就杵进了杰里·贝克脸上的伤口,同时也把自杵进了杰里·贝克的心里。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该塔飞快地推开门,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是很快,他就呆住了。
大厅里一片漆黑。
难不成,大家都在开玩笑?他伸手在门后按了一下,把灯打开。
大厅里,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片惨白的灯光,两个老头正瘫坐在椅子上。
“ໂປຣເເກດ,ລາວວ່າລົບຫາຍໃຈໃຫ້ຖືກຖອດຖອນ.”
为了不让杰里·贝克担心,该塔说得是老挝语。
“他说什么?”
杰里·贝克问。
汤潮不愿意让杰里·贝克知道飞机上发现爆炸物的事情,于是笑了笑说“哦,汤姆说他不用被开除了。”
“好吧,再大的危险除去就好!”
“哦,我知道了!”
该塔说。
“没人来就没人来吧!”
汤潮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大厅,感觉浑身发冷。
去年,在他的生日宴会上,他就是在这个大厅里,宾客满座,欢声笑语,音乐声此起彼伏。
如今,却凄凉成如此。
他的身子晃了晃。
“您没事吧,先生?”
塔该扶着汤潮问道。
杰里·贝克伸出手摸他的额头。
“没什么,不少,就是血糖低了点。”
汤潮有气无力得说。
“这可如何是好?”
“把孙一叫来,不,叫孙一,让他立刻去云中村找孟靖。”
汤潮晃了几下,只觉得头晕目眩,然后从头顶迅速扩散开来。
接着,他眼前一黑,就倒在了杰里·贝克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