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你眼里，是我的星河
你眼里，是我的星河。
吕鸿雁/文
—1—
聂童是城北一带出了名的问题少女，她独来独往，脾气怪异。
景振南背着书包，在城墙根溜达回家的时候，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飞快地助跑，敏捷地伸手，灵活地跳跃，干净利落地爬上了围墙，还回头瞥了一眼。
景振南在这不足一秒的对视中，看见女孩眉目清澈像是载满了亿万星子，跳跃的光束从银河投射到地面，那么漫长。
这是他第一次和聂童相遇，他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记住了如星河一样璀璨的眼睛。
第二次见面，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咚——”的一声，女孩如同体操运动员一样，完美落地，学校的围栏足有2米高。
她取出藏在围栏底下，冒着热气的麻辣烫，迫不及待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片沾满麻油的土豆片往嘴里塞。
景振南被她的吃相逗得笑起来。在这宁静的夜晚，这笑声显得有一些诡异，更何况聂童是偷偷留出晚自习的，难免有些心虚。
她的手一抖，汤汁顺着筷子快速流到手背上，一阵滚烫，她疼得一阵号叫，捧在怀里的麻辣拌“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聂童不满地瞪着罪魁祸首，心里充满的怨恨，到嘴的麻辣烫没吃上两口就没了，心情糟糕得一塌糊涂。
景振南想带她到医务室去上药，可一眨眼的功夫，人却溜得无影无踪。他心想：大概是怕自己这个值周生告密吧！
—2—
聂童站在天台的角落里紧了紧大衣，四周十分空旷而寂寥，刺骨的风顺着风口迎面袭来。
她往里旁边挪了挪，从怀里掏出一支香烟，用纤细的手指夹着，缓缓地放在嘴边，浅浅地吸一口，好久才轻轻地吐出，袅袅的烟雾在她的身边环绕。
她仰起头，眼里泛着点点泪花，泪水被她控制在眼窝里，硬是没有流出来。她让自己挤出一丝笑，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她竟然笑出声来。
在她不远处的景振南，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得请清楚楚。他觉得聂童的星眸里多了许，深邃的忧伤。她是用玩世不恭来掩盖。
“快去上课，不然让主任看见，你可就倒霉了。”
景振南顺便抽走了她手中的烟。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用你管！”聂童想要夺回烟，奈何景振南仗着身高，可以居高临下。她伸手去夺，他就抬高手臂。她跳了几次，都失败了。
气不过的聂童骂了起来：“你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人生有多种选择，可以出国留学，可以接受保送A大。我和你不一样，你为何要来管我？……”
“和我去上课。”景振南伸手来拽她。她顺势抓住他的胳膊，撸起他的袖子，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景振南疼得闷哼了一声，愣是没有松开手。
恢复理智的聂童，看到她的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手腕上，虽然没有破皮，但是也红了一片。
她如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所有的坚强化为灰烬。她肆无忌惮地哭起来。
“我不怕你告状，不要来秀优越感。”聂童喊道。
景振南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聂童，他自以为的善意，没有想到给她带了困扰。
他轻轻地拍着聂童的后背，如同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聂童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喃喃自语：“从我记事起，最讨厌的名字就是景振南，你知道吗？”
他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你要有景振南一半争气就好了！我听得耳根都起茧子了。”
他用大手抚摸她的脑袋，表示安抚一下受伤的心灵。
“还有吗？”他鼓励她继续说。
“我特别想把那个讨厌的家伙，暴打一顿。可是，当看到你时，我只想远离你。”
“你已经实现愿望了！”他举着被她咬伤的手腕说。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知道，用不用打狂犬疫苗。”
本来有些内疚的聂童，此时真想把他暴打一顿。
聂童戏谑道：“你这个学霸和我在一起，不怕被主任发现，影响前途?”
“我带你去吃小龙虾吧?”景振南拽着聂童向校外走去。
景振南不知道的是，聂童第一次遇见他时，就被他的目光吸引了。
他的目光灼灼，如星空般闪耀。她心想：这样夺目的他，和自己的距离就是银河系那么远。
此时的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跟谁景振南的脚步。她不怕孤独，就怕碰到温暖，瞬间回到冰凉。
—3—
聂童心想：自己的成绩加起来才三百多分，不用说出国留学了，就是考一个本科都达不到。
她独自在被窝里一阵哀嚎，第一次为自己的烂成绩感到悲哀。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带走了乖巧的弟弟。爸爸去了外地工作，不想见到支离破碎的家。
她觉得景振南的怀抱像曼陀罗，拥有哪怕一次，就不能摆脱。
现在景振南成了她生活中的一束阳光，让她可以得到暂时的温暖。她知道他会离开她，运走高飞，这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的生活，因为有了景振南变得不同，仿佛是一夜间，全学校都知道了，她和学霸这对组合。
她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尤其是暗恋景振南的女孩子，把她当成了十恶不赦的坏蛋。
景振南似乎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对她越来越好。
她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自己的锋芒，乖巧得如同邻家女孩。
这一切都看在景振南的眼里。她整个人不再是披散头发的颓靡少女，扎着马尾辫，让她显得神采奕奕。她不再有尼古丁的味道，而是身上有属于她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景振南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温柔的触碰，让她的脸颊瞬间绯红一片。
“你是为我改变的吗？”
“你说呢？”聂童一脸的娇羞。
“你一直这样好吗？”景振南目光中充满期待。
“好！”
—4—
一天，聂童在学校的公布栏上看到了，景振南的名字，上面赫然写着“恭喜景振南同学考上多伦多大学。”
聂童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仿佛最后一丝力气，也被人抽干。她开始莫名地怨恨起他，为什么要招惹她。
她只能望着他的名字发呆，直到很久以后，闺蜜把她拽回了教室。
回到家里，她哭得声嘶力竭：“景振南我讨厌你！”
她觉得景振南如北斗七星一般，把她带出了黑暗，见到了黎明。她在每日没夜的学习，就想和他在大学里，呼吸同一座城市的空气。
当她哭累了，又在想：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贪得无厌。这个结局不是，她早就预想到的吗？
她默默地对景振南说：“我答应你，做最好的自己。”
景振南出国的那天，聂童没有去送。她不想拥有別离的痛苦。
景振南上飞机前，接到了她的微信。
“感谢你，把我带出黑夜，没有你的陪伴，我会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