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调
九洲芳文
天已经黑了,外面清冷的灯光微微发亮,寒风肆意地吹拂,用力的抖动着大树身上的落叶,小花小草都蜷缩着身子匍匐在地上,偶尔刺眼的车灯会露出光芒,但只是一瞬,就放弃了对强风的抵抗,外面世界继续被黑色侵蚀着。
屋内加湿器咕噜噜地吐着水泡,白白的烟雾冒出来,消失在被黑色填充的角落。李真躺在床上,盖着厚重的被褥,却依旧觉得寒冷,好像外面的劲风透过厚厚的墙壁,吹进了她瘦弱的胸口。她似乎憋得喘不过气来,她想睁开眼,却害怕看到满目的黑暗,倒不如闭上眼,还可以佯装自己的从容。
就是这几天,她被很多人群攻了,唾沫星子都飘到了自己身上,原因有些复杂,却又简单。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错,但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选择了容忍,逃避。
她前几天到菜市场里一个服装店买了一件五十元的棉服,说实话自己很喜欢,虽然便宜,价格却在自己承受范围内,又着急接孩子,就直接付了款,想着接完孩子,回来拿上,这样比较方便,总不能拿着衣服,跑那么远去接孩子吧,老板娘也欣然同意了。
李真接完孩子回到服装店也没有再打开包装看,回到家就着急给孩子做饭,顺手搁进了衣柜。反正她是粗心大意习惯了。
几天后,老公着急要个袋子装东西,就把衣服拿了出来,把袋子拿去用了。李真收拾衣服偶然发现这件衣服才想起自己前几天买衣服的事,可是这个衣服不是自己选的那件,自己也不能穿,很老气。
她就趁着送孩子的时候,顺带去找老板说明情况,要求换回之前的那件,但是老板态度强硬,说是给她的就是她买的那件,一定是她想要借机再要一件,李真很生气。一件五十的衣服至于吗?
二人的吵闹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大家都指指点点。老板和李真却越吵越上头。其实现在已经不是五十元钱的事了,老板想息事宁人也不可能,低头就是自己店里有问题,承担责任,会影响自己的生意和信誉。
李真也不愿低头,这里很多人都认识自己,况且自己本身并没有错。就给老板台阶下,不行就把钱还给自己,她有些裹不住面子,想要尽快解决问题。
可是老板一听要钱更不乐意了,因为老板记忆里给李真的一定是之前的那件衣服。也觉得自己没有错,不该承担责任。
一个多事的人提醒,附近有监控。老板幡然醒悟,自己店里也有监控,是儿子装的,因为年纪大了,都忘了还有这一茬。
很快,老板叫来了儿子,在电脑里找到了那段监控,原来是另外一个顾客不小心拿走了李真的衣服,袋子一样,老板和那个客户都没有注意。
这下真相大白了。老板很快给李真装了件价值百元的衣物,并且郑重鞠躬道歉,返还五十元钱。众人对老板十分佩服,也表示以后要到这家店来买衣服。
李真接过钱,格外感觉面子挂不住,可老板非要把衣服和钱塞在手里,任凭李真百般推辞,她只好接过衣服收下钱回家了。
让李真无语的是,就因为这件事,小区的人都知道了李真,她变成了别人嘴里小气,讹人,泼妇等的代名词,甚至感觉亲戚朋友都远离自己了。
李真回到家把这事告诉了老公,老公力挺她,做得对,哪怕衣服再便宜,装错了回去换也是应该的,是老板做得不对。还劝李真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李真心里暖暖的,被人理解真好。
可是没过几天,老公儿子都反了水,开始怪自己,因为五十元的衣服,让他们面子上挂不住。孩子的爷奶也打电话责怪李真,别人议论纷纷,都知道李真是他们家儿媳妇,可丢人了。李真陷入了深深的痛苦。
丈夫带着儿子去了奶奶家,李真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也空落落的,要说自己也没错呀,怎么众人都指责自己呢。她擦擦眼角的泪水,有股想把那件衣服和钱扔进垃圾桶的冲动,因为那些变成了自己的耻辱。
夜已经深了,李真依旧没有睡意。其实屋里是有两盆花的,在温室里,偶尔会有淡淡的香味,虽然浅浅的小花和绿叶不起眼,却依旧会在黑暗吐露芬芳,李真闻到了似有似无的花香。
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的那件事,那件事一直让自己很骄傲。
六年级的时候,学校里举办了一次竞赛,李真也参加了。一向学习不好的她没有得到名次,心里很失落,就在同学们游戏的时候自己研习那些题目,发现其中有一道题老师错判了,自己没有错,可能因为这道题自己就有了名次,母亲会很开心。
可是面对李真的说辞,老师研究了,觉得不可行。同学们也都不认可。李真急得直哭,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支持自己的正确算法。
回到家里,她闷闷不乐地告诉了母亲。母亲对她很信任,也觉得她的解法是正确的,为了支持李真就去找了老师。
老师又耐心地重新考量了她的算法,发现是正确的。面对坚持真理的李真,老师很佩服,不仅向她道歉。还在全校师生会议上表扬了她,她也为此得了奖状。
想到这里,她心里美滋滋的。真理就是真理,没错就是没错,哪怕别人不承认,哪怕别人是嫉妒自己,亦或是迫于别人的威严。
她顿时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忍不住掀开被子,打开灯,光明顿时驱走了黑暗。李真找到那件被自己“雪藏”的衣服,衣服还不错,颜色雪白,样式时髦,修身又显瘦。她穿在身上试了又试。很满意。
那一夜她睡得很甜,忘了别人在背后的百般议论,自己觉得对的就坚持做吧。哪怕无人欣赏,也要勇敢坚强,活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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