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
母亲走了,走时安详。葬于半山腰,座北向南,绿荫护,隔海湾,面博贺,远眺大海,尽眼放鸡岛,与父亲坟孖担。岭叫文珠岭,俗称企岭,属树仔登楼村。
登楼者,古村落,从企岭右水,下溪自河,西入博贺湾,登楼位东,古称“东流”。“东流”海话谐音“登楼”,名之由来。据说,其祖宗来自福建蒲田,千年天后宫,林姓氏、邵姓氏。博贺白话叫“单楼”,与之隔海内湾相望。博贺港无山无岭,乘木舟,过渡口,北而至。
父亲选了企岭,葬了太爷。小时候,每年清明,手抓托盘,五更出发,跟住宗族,往渡口,乘渡舟,步行十里。祭祀后,复步行十里,往渡口,急赶这里,已是日落西岸,最后一班渡轮,记忆一千堆。
父亲选了企岭,葬了阿公(爷爷)。青少年,自行车代,每年清明,骑车渡口,船载人车,轮机隆隆,骑行十里,汗流浃背。从渡口至登楼,道路两旁,蠔壳堆积,迎风海味。据传,鱼粉饲料行销,民间经济蓬勃,后又香精香料,富豪辈出,赫赫有名。
我选了企岭,葬了父亲。青壮年,交通便利,路路通村。每年清明,乘车走道。渡口这边车水马龙,渡口那边人䯃马稀,甚少涉足。
我选了企岭,癸卯年,九月十一,葬了母亲,父母同穴基,完二老意愿。岁在中年,人事远去,思忆伴随。尔时,追忆起,出登楼,至渡口,海堤在,盐塘没,闸口栏,物事人非。这岸望那岸,远眺博贺,船迫港停,避风塘舟木星布,半岛高楼远景,桥梁架海通途。已没有渡口什么事了。曾经小孩,渡口遥等,今日大叔,渡口呆立。
生我者已逝,我生者待育。“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有道是,萋萋满别情!
《金刚经》曰: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曰:所言善法者,即非善法,是名善法。或许言“般若”,无苦海,到彼岸吧。
托盘
2023.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