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在校园信手涂鸦，成就了古老学府最亮眼的风景

学生在校内随意涂鸦，按常理该被学校责罚。然而，欧洲的一间学校却把学生一时兴起绘制的壁画作为校园特色完整地保留下来，直到如今。这所学校，就是位于荷兰的著名学府莱顿大学。

走到学术楼的楼梯间，这组著名的涂鸦便近在眼前。画面随着梯级螺旋上升，讲述着一个学生在莱顿苦乐交织的求学生涯。画面内容简单明快，即便没有任何背景知识，看懂其中的故事也毫不费力。楼梯最下方，学生拿起行囊与父母告别，即将奔赴学校。在学校，他既看到了知识海洋的无边浩瀚，也见识了花花世界的灯红酒绿。虽然求学艰辛、诱惑重重，好在他矢志不渝、力求上进，待到走完台阶，所有人都欣慰地看到他顺利从莱顿大学毕业，最终成了一名律师。

这些画里我最喜欢的，莫过于展现学生在求学和享乐中挣扎的第二幅。画面里，学生一人坐在画面中央，低头沉思不语。学生的右手边，代表世间享乐的半裸女郎含情脉脉地将酥手搭在学生肩上，极力想把学生拉进自己的怀抱。在另一侧的，则是仙袍裹身的雅典娜女神。作为智慧的象征，她牵着学生的手飞升起来，想要把他不断引向知识的高峰。

此刻的学生沉默着。他垂着颈子，我们连他的表情也看不太清。然而，他内心的挣扎，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他不敢看裸女曼妙的身姿，怕自己最终沉湎享乐而无法自拔。可他也不想即刻随着雅典娜飞升，因为放弃享乐对任何人都会是痛苦的事。

这大概是所有学生都曾经历过的烦恼吧？在这幅画里，画者将学生内心的矛盾惟妙惟肖地展现出来，所有人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那种纠结的心绪，所有人都能迅速把画里的故事和自己的过往联系起来，在一瞬间生出别样的亲切感。漫画式的涂鸦笔法虽嫌粗糙，却丝毫没有减损它向人们传递出的真挚感触。

传说，这幅画的产生，源自于校工的小小失误。夜阑时分，校工按惯例锁闭学术楼，却忘了在锁门前仔细检查。于是，一名还在楼里温书的学生就这么被稀里糊涂地锁在了楼里。呼救无果之后，百无聊赖的学生灵机一动，索性拿起笔在楼梯间信手描摹起来，一夜间就把整面墙壁都变成了连环画。听过传说，再看看眼前的画，不由得对这位学生心生更多佩服。能在一晚上绘出这么多趣味十足的画面，当真是厉害得很呢。

事实上，这位学生也并非常人。他名叫Victor de Stuers，是莱顿大学法学院的毕业生，后来成了荷兰文化保护机构的负责人。这位先生最让人称道的功绩之一，就是把荷兰的国宝级画作《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留在了本国。现如今，这幅画早已闻名遐迩，成了荷兰广为世人熟知的文化名片——作为一个普通的美术爱好者，我在荷兰最大的念想之一，就是亲眼看看它。

莱顿大学对学生涂鸦的宽容，既体现在这幅妙趣横生的走廊连环画，又可在学生候考室窥见一斑。这座候考室俗称“汗屋”，意指所有学生在等待答辩和考试结果时都会焦虑得冒汗。焦虑虽然恼人，可一旦通过考试，这个小房间便成了学生展现荣耀、分享喜悦的场所。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学生只要通过答辩，就可在“汗屋”的墙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几百年下来，学位得主的签名早已填满小屋四壁，其中就包括荷兰国王和英国首相丘吉尔的墨宝。

那些龙飞凤舞、极尽夸张的签名，满满都是喜不自胜的心情。我甚至可以想见，在签名的时候，那些学生究竟是怎样一番雀跃的神色——这种时刻，这般心情，你我在人生里全都经历过。

在莱顿大学游赏的时间不过一个小时，但学校里这些独特的景致，现如今依旧还印在脑海里。我对莱顿大学的历史知之甚少，对她的成就与辉煌了解也不多——于她，我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游客。然而，每当提起她，我却总会带着莫名的亲切感，现在依然如此。

这大概都要归功于那些充满人情、接足地气的学生涂鸦吧。

那都是岁月留下的珍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