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遇到的人都和你不一样
引言
单恋的人就像泡在鱼缸里的鱼,隔着玻璃,有你撞破了脑袋也想要靠近的人,可是跳出玻璃缸的鱼会死,所以我只能默默地喜欢你。
我在你身边冒泡儿,大大小小。在你眼里,我和别的鱼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木鱼很想问小猫,可是当时没说的话,越到最后越没有机会说出口。
1. 木鱼篇
木鱼是我认识的男生里最会暗恋的。
木鱼从高一开始喜欢小猫。小猫是那个坐在他后面桌子、一遇到难题就会拿笔使劲戳他后背的女孩。只要转身,木鱼就能看到小猫睁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皎白的牙齿。
重点高中的尖子生分两种:一种终日苦读,与书作伴,以象牙塔为目标。在接近现实、梦想崩塌之前,他们对“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是深信不疑的。另一种则是天生资质聪明,一不小心就读到名列前茅。木鱼属于后面那种,他爸爸是数学教授,遗传的高智商。
木鱼发现除了高智商,低智商,还有小猫这种左脑和右脑严重发育不平衡的人类。她可以全班语文顺数第一,化学倒数第一。 她做生物实验分离不出细胞,做化学实验制取不了氢气,气得老师急跺脚,可转身她又在文学社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有一次小猫化学考了27分,原来只是全班倒数第一,这回给全年级垫底了。她哭得噼噼叭叭,考卷都能拧出水来。
“以后我给你讲解错题吧。”木鱼憋了很久蹦出这么一句,脸红耳赤。
小猫抹抹汪汪泪眼,感激涕零。
自那以后,小猫做错50道题,木鱼就教他50道题;做错10道题,他就教她10道题。到了期末考试,小猫的化学终于考到了全级中上水平。
小猫笑了。木鱼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她哭起来可真难看。如果可以,这辈子我都不会让她哭,木鱼心里想。
念大二的时候,小猫收到木鱼的一条信息:“我有女朋友了。”
“漂亮吗?”
木鱼发了张照片过来。
小猫酸溜溜的,“挺好看的嘛。”
过了好长一会儿,木鱼才回复:
“她眼睛很大,笑起来像你。”
“我才不要像她。”
“为什么。”
“我不要一个长得比我还好看的男朋友。”
“呵呵。”
木鱼沉默......长得好看也是一种罪。
写到这里,还没有描绘过木鱼的样子。怎么说呢,用帅来形容都词穷,是漂亮。就像《夜访吸血鬼》里的Tom Cruise和Brad Pitt,已经惊艳到不能用帅来形容了,是漂亮,比女生还要耀眼精致的美貌——那种个子高高,360度无死角,眼睛会说话,就连睫毛都长翘到可以在上面放根火柴的男生。
木鱼爱踢球,年级里常有女生跑去球场给他加油喝彩。那个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只傻傻地喜欢着一个女孩。虽然嘴上不说,木鱼层出不穷的暗示方式接踵而来。
小猫的邻桌女孩从家里拿来一块加锁木板可以把抽屉锁起来,这样私人物品都能锁着存放在抽屉里。小猫很羡慕。 没过两天,木鱼硬塞给小猫一块加锁木板,木头摸起来很光滑,一点不刮手。那是木鱼第一次送给小猫的礼物,不是卡片不是巧克力不是鲜花,是一块抛光过的木板。这么挫的事木鱼以后就没有再做过了,哄女生的方法很多种,肯定要选最直接最能扑倒的方式。
有阵子小猫着迷热映的电影《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当时太火了,连海报都被抢购而空。小猫一直想买就是买不到。过了不久,木鱼随手塞给小猫一个画卷。小猫打开一看差点笑喷了,他画了一幅杰克搂着罗斯在船头翱翔吹风的素描,凭他拙劣的画功居然敢挑战最难的人物画,被反复擦掉的铅笔痕迹像蜈蚣般歪歪扭扭隐约可见。
“你画的?”
“是啊。”
“蠢!好丑。”
“呵呵。”木鱼挠挠后脑勺,尴尬地笑。无论小猫怎么揶揄,他脾气总是好得出奇。
木鱼知道自己不擅长画画,可是他认真画了好久,他希望她收到的礼物刚好是她想要的,他也知道这样做很蠢,可他就是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是最蠢的事情。
高考那年,木鱼去北京参加全国物理竞赛,回来送给小猫一个盒子。打开一看小猫又晕了,是1000张拼图。木鱼神秘地说:“我特意给你捎的礼物哦,老板说这是他们店里最大的拼图。”
小猫不忍心告诉他,她从小到大最恐惧的玩具就是拼图,1000张,拼完等于要了她的小命。
整个暑假,木鱼反复想不管去哪所大学,是否分开,他的心意她应该知道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对小猫这种大脑发育不平衡的糊涂女生来说,所有的暗示都是迷宫加无用功。
最后,小猫什么也没说。于是,木鱼也什么也没说。
毕业晚会那天,小猫没有来。那个暑假,木鱼第一次喝啤酒,觉得味道又酸又苦。
爱情就像我们年轻时路过的一个美丽地方,看过的一场绚烂烟花,喝过的一杯加糖咖啡,最后不是你,真的没有关系,但那些过往最后都将化作念念不忘的青春里一场轰轰烈烈的记忆。
这辈子来不及说的,不想说的,都会在心底深处埋藏成秘密。也许,我不说,你也会知道。
“人一生会遇到约2920万人,两个人相爱的概率是0.000049。所以你不爱我,我不怪你。”-----《秒速五厘米》
2. 小猫篇
木鱼去旅行了,不会问候,不会回话,去一辈子。
木鱼是小猫最好的朋友。那时候QQ可以设置隐身可见,在小猫的联系人里,木鱼的QQ头像一直是亮的。无论小猫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想要瞎聊几句的时候,木鱼都在。
好比现在,会把你设置成微信置顶的人,一定是在乎你的人。
可是,木鱼的QQ头像不会再亮了。他也不会知道,微信有多好用,微信支付有多方便。那场意外来得太快,他来不及扭转方向盘,还有很多他来不及做的事情,包括玩蹦极,当歌手,去巴黎看小猫.....
小猫一个人在巴黎旅学的时候,同寝室结伴的恋人一对对粘在一起,不停给她喂狗粮。她和木鱼说,真想马上变个男朋友出来。
世界那头的木鱼想都没想,说:我法文一点不会,如果可以,我会不顾一切去到你的身边。
“故事太感人了,但我不要一个比我还漂亮的男朋友,太没安全感了。”
“呵呵。” 木鱼回了两个字。
在线闲聊,朋友和你说“呵呵”就是“bye bye”的意思。小猫当然不会把木鱼的玩笑当真。
小猫第一次听说木鱼喜欢自己,是从好朋友的嘴里。
“小猫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毕业晚会那天,你没来。木鱼喝醉了,一直拜托我,说让我替他好好照顾你,说你一个人在国外读书,人生地不熟的。还有,他说他爱你。”
小猫的心感觉被什么扎得生疼,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拨通姐姐的电话,“姐,我没拼完的拼图你还在帮我拼吗?”
“我才拼好,我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拼好的。”姐姐发过来一张图片,“原来夜里会发光。” 那是一幅荧光漫画, 半人半马的少年手持弓箭,箭头指向星空,据说射手座的箭是通往天国的梯子。
木鱼的生日是12月15日,射手座。
小猫的眼眶雾蒙蒙的,原来剧透的电影一点都不好看。那个保持微笑的男孩,那个心酸了会“呵呵”的男孩,抱歉的是她,记忆的拼图没有用心根本拼凑不起来。也许,当时小猫说愿意,木鱼真的会不顾一切去到巴黎,去到小猫的身边。
后来,小猫每每想起那一件件当时觉得蠢的事情,剩下的只有感动,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
后来,小猫遇到的男生会逗她开怀大笑,也会让她痛哭流涕。
小猫再没有遇到像木鱼一样的人:静悄悄地在她生活里不时冒泡, 无论她喜欢谁,维系着100年不变的友情。他不会像别的男生一样,使劲地表白,尽快地牵手,迫切地拥抱。甚至,他从来没有亲口告诉过她,他喜欢她。因为她一定是知道的,除非她另一半脑袋也变蠢了。
在这个粗糙的世界里,有一个男孩默默地喜欢过一个女孩,他的微光曾照亮她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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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艾薇,旅居伦敦,自由撰稿人,斜杠文艺女青年。写温暖的文字,与你分享有趣世界所见、所闻、所悟、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