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4

（五）

    “你在这等等，我去上个厕所。”宋文把包递给男朋友，转身走进大学里新修的一栋楼里。

    大学里有很多的居民区，所有新修了一栋老年服务中心楼，散步的时候她经常来这里。

    刚蹲下不久，她听到一阵脚步声，来者选择了她旁边的隔间。

    按照她的经验，这里晚上很少有人来的。她们之间只有一个隔板挡着，隔板下留有大概一拳的高度。

    宋文把身子往下压了压，看到了一只硕大的蓝色的脏兮兮的布鞋。

    什么女生会穿这样的鞋呢？宋文心里泛起深深的怀疑，而且她发现，隔壁一直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从进去就一直站在那里一样。

    她不敢再长留，迅速起身出去，害怕撞个正着。

    一出门男友仍然站在那里等她，她问：“刚刚有人进去吗？”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男的还是女的。”

    “看起来是男的呀。”

    “但他站在我旁边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关门了关门了，赶快走吧。”一位保安从另一侧走出来冲着他们挥手。

    宋文指着厕所的方向说：“刚刚有男生进了女厕所。”

    “啊？”保安好像没听清楚，“要锁门了赶快走哈。”

    宋文张口刚想再说一遍，那个男生从厕所快步走出来。宋文立刻收回手，不自然地把男友身上的包取下来，也不再说话。保安也就离开了。

    宋文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像男友说的发生正面冲突，但又不甘心离开，于是绕着楼开始转圈圈，因为那个男生没有离开。两波人像在周旋一般。

    那天晚上，那个男生又进了一遍女厕所，但也进了一次男厕所。

    第二天，宋文决定去学校的保卫科报警。

    “有人进了女厕所。”宋文和男警员认真地讲述了来龙去脉，警员让她和他一起去查监控指认。因为是新楼，地方又比较偏僻，只有远远的一个监控能勉强拍到绕着楼转圈的他们。她描述的特征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来了。

    那天宋文还有课，监控太模糊她一时半会也认不出来，只能和警员说明天再继续。

    再次来到保卫科，有另一位看起来更专业的警员来接待她。这次，他直接把一条小路上监控里的截图给宋文看。

    “就是他！”宋文斩钉截铁地说道。原来她不在的时候，他们已经根据她提供的信息，在那个男生走过的其他路径上找到了更清晰的监控录像。

    “那接下来会怎么处理呢？”宋文更想知道的是这个。

    “没办法。”警员摇摇头，“这个我们也只能说是多安几个监控，以后加强一下保护措施。”

    “那对这个男生也没有任何处罚之类的吗？”其实她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结果，但她就是想要一个结果，一个针对性的结果。

    “唉……确实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个情况我们也没办法。”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宋文离开了保卫处。

    （六）

    前尘往事皆作镜花水月，浮光掠影，不可追矣。

    宋文不愿意每次做那个被窥视后才意识到，被伤害后才要结果的人。她要保持警惕，所以这一次，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为自己、为其他女孩，扫除隐患。

    写字楼里的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她们平静地讲出她们的故事，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我询问她们的经历有没有告诉过别人，她们告诉我听热闹的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她们不愿意在别人冷漠的眼光里受到二次伤害，所以宁肯一个人默默地咀嚼沉淀的回忆。

    又或许，你也有这样的经历？只是缄口不言。

    甚或许，你曾有这样的经历？只是早已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