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小说:《峡谷人生》之雾锁山头淬铁骨23
豪情壮志赴疆场,
千锤百炼铸金刚。
五月中旬一个阴雨连绵的早晨,薄竹箐一连接到上级紧急通知,近日边境多地遭遇洪灾,发生山体滑坡及泥石流灾害,尤其是老山战区主阵地附近受灾严重,目前灾区急需大量木材支援,要求各边连队及时砍伐,尽快作好应急救灾准备。
由于这段时间雨水较多,西南边陲的多数地方都遭受到了洪灾,急需大量木材救灾重建。具体需要多少,簿竹箐一连主官也不是十分清楚。根据通知指示,给每名战士安排三十根运木任务,要求砍伐直立圆木直径二十五厘米以上,长度四米左右。
然而,所需如此严要求,高标准的直立圆木,只有距离连队三公里的原始森林才能选取和砍伐到。故而每天从天亮到天黑每名战士云木任务的完成量只有三根,极少部分体力最好的战士可以多跑一趟,进而完成四根任务。
连队主官韦连长承诺,时下任务明确,每名战士可以早完成早休息。但是有一条不能耽误所站岗哨,该站岗时去站岗,站完岗又继续去完成各自的运木任务。
距离连队三公里的原始森林伐木处,只有一条狭窄湿滑的山路可走,所有路面崎岖不平,路上杂草丛生,蛇鼠乱串,蚂蝗猖獗。因此每名运木战士不论是打着空手走去,还是扛着圆木回来,都必须是打着绑腿,并且还要时刻防备着毒蛇袭扰,蚂蝗叮咬。砍伐处每天都安排一批经验丰富的战士专门负责挑选和砍伐,其余战士负责搬运。
每次运木一转所需时间大约三个小时,空手走去大概半个小时,最为削弱体力,耗费时间的是扛着圆木走回连队。圆木自重大约六十至八十斤,体力一般的士兵在运木途中,至少要停歇四至五次。有个难堪而纠结的状况却是,在陡峭的山路上,扛着近八十斤重圆木前行的战士,一边行走着一边还要作短暂的换肩休息,时间短了觉得没歇够,时间长了又怕遇毒蛇遭蚂蝗叮咬,更为着急的是,害怕耽误时间完不成规定任务。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飞速转动着,运木在一转一根的缓慢累计着。
总算是坚持到运木第十天,全连即将完成运木任务的最后一天。孟余生跟多数战友一样,每天都咬紧牙关,去定额完成三根运木的任务。
吃过早餐,连点除了值班干部,轮流站岗人员,后勤保障人员,其余干部战士继续投入到紧张有序的砍伐及运木工作之中。
孟余生身穿作训服,头戴作训帽,肩搭白毛巾,腿打绑腿,嘴叼着一支香烟,与两名好战友李志恒,王昌盛一起哼哼唱唱,悠然自得的朝着大山里走去。
“老孟,这最后三根棒棒,你是打算半天完成,还是一天完成呢”半路途中,王昌盛突然问道。
“半天完成肩膀受不了,一天完成没有时间去逛寨子,连长说早完成早休息,如果想逛寨子我看还是豁出去,想法半天完成最好”孟余生咬牙回复着王昌盛。
“对头,孟哥说的极是,我也是想早点完成,早点去逛寨子”李志恒俏皮的说道。
“好嘛!那就说定了,早点完成,哥几个一起去逛寨子”王昌盛兴奋的赞同道。
“行!那就废话不说,抓紧时间,快走”孟余生说毕,就甩开膀子朝着深山老林跑去。
王昌盛和李志恒两战友见状,也是慌忙的跑步紧跟。
看来还是逛寨子的诱惑力大,不然三名傻大兵也不至于那般魔力缠身,动力十足。
十五分钟后,孟余生,王昌盛,李志恒一前一后跑到圆木砍伐处,见两名战士正在排队等候圆木成品的发放。
看来今天要想力争半天完成任务的不止孟余生他们,还有其他战士,甚至可能是多数战士都有这样的想法。
于是为了能尽早完成任务,孟余生想到一个绝佳办法。很快,孟余生召集王昌盛和李志恒两位战友在一旁商量:
“看这阵势,今天这圆木成品肯定比昨天紧张,估计等的时间比扛的时间长。因此我建议,拿到两根圆木以后,我和昌盛先扛走,志恒留守收集余下七根。等我和昌盛回来后,昌盛守着,志恒和我继续扛走。就这样依序替换,来回三趟以后,我们三人又一起扛走最后三根圆木,二位意下如何?”
“行!”,“好!”王昌盛和李志恒两名战友都异口同声的表示赞同。
统一口径不久,孟余生和王昌盛如愿以偿扛走两根圆木。李志恒留守在砍伐处,很快就霸道的抢到七根圆木且纹丝不动的坐在上面。负责砍伐的老兵拿他没辙,陆续前来等候的老兵们也没半点理由去争抢三名新兵的战利品。
由于是在有勇有谋的计划中行事,孟余生和王昌盛今天的运木动作异常迅速,暂时忘记了肩膀的肿胀和疼痛,根本就顾不上蚊虫叮咬,蛇鼠捣乱,平常三小时才能完成一次运木,今天平均仅用一个半小时就能完成。如此来回替换三次运木,三名战友齐心协力,将最后一根圆木扛走。终于历时六个小时,孟余生,王昌盛和李志恒提前完成了最后一天的运木任务。
基本上从扛圆木的第一天起,孟余生的两肩就一直肿痛着没有好过,尽管垫了很厚的毛巾,打着绑腿的双腿,每天晚上睡觉洗脚时都会清理出至少三到五只蚂蝗,并且被蚂蝗吸过血的伤口难以愈合,每次清理完毕蚂蝗,都要去卫生室领取药膏擦拭患处,第二天又接着干活。每一天扛木的感觉就是清清爽爽地去,汗流浃背而来,双肩疼痛无时不在。
孟余生不是那种叫苦叫累的人,但是,也不是那种干重体力活的料,从小到大,孟余生在家就是贪玩,别说重体力活,就是连家务活都懒得去干。殊不知,经过部队这个大熔炉前所未有,超越自我的磨练,身为战士不容说自己不行,不行也得行。
经过勇士们日复一日的艰难前行,辛勤积累,簿竹箐一连终于圆满完成上级交给的光荣而艰巨的伐木任务。连队主官韦连长体恤战士们的辛苦,让炊事班改善一顿伙食,晚上加菜聚餐。
近段时间,由于运木工作十分辛苦,连队一直按照四菜一汤标准,时常加菜又加量的满足着战士们的饮食需求。因此吃饭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三名战友的饭菜在运木第三趟中午12点的过程中,王昌盛和李志恒就去食堂打好放在宿舍里了!
下午两点,孟余生,王昌盛和李志恒回到宿舍,吃饱喝足,抹个干澡,洗漱完毕,就换上一套干净常服,头戴大檐帽,肩背军用挎包,跟高排长口头请个假,就飒爽英姿的走出营区,欢呼雀跃的奔向寨子老王小卖部去了!
老王小卖部,正是时下簿竹箐寨子最好的去处。战士们在小卖部,可以买到日常所需用品,孟余生最稀罕的是平装宝石或平装春城香烟,当然有时还会整瓶白兰地牌低度瓶子酒,相约几战友偷偷的在老王小卖部,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上几口。那种惬意的感觉自不必多说,偶尔见到寨子里的瑶家小姑娘到老王小卖部购物,顺便搭个讪,更是乐趣无穷。
转眼间,孟余生,王昌盛和李志恒三名战友走到老王小卖部。
“老王,拿一包嘴春城,再拿三瓶汽水”孟余生豪爽的招呼着。
“好的!孟老兵,今天是啥子日子,要买嘴春城,还要喝汽水”老王一边熟练的拿货品,一边好奇的打听着。
“啥子日子,脱离苦海的日子呗!犒劳一下自己,得不得行”孟余生俏皮的反问着。
“得行,得行,啷个不得行,这段时间老兵们都辛苦了哈”老王附和着说。
“咦!老王,我们啥都没说,你又咋个知道辛苦了呢”李志恒突然打趣着老王说。
“嘿嘿!这还用说吗?你们连点包括两个阵地的老兵,只要是来到小卖部,哪个不会吹点牛逼”老王狡黠的回应着。
“晓得归晓得,不过老王,部队上的事情还是少打听为好,就算是知道了,最好还是守口如瓶”王昌盛一本正经的提示着。
“这方面的问题,老兵们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老王在簿竹箐开小卖部十多年来,历来不问时事,安分守己,只求心安理得做点小买卖,能养家糊口就知足”老王义正言辞的对三名战士表白着。
“相信!相信!老王的为人在簿竹箐,包括簿竹箐一连谁人不知,谁人不敬,两老战友,你们说是不是”孟余生一边肯定着老王的处世原则,一边环视着两名战友。
“对头!对头!孟老兵说的是”两名战友调侃着孟余生。
“不要废话连篇了,你两个还要买啥子敢紧点,别耽误人家老王做生意”孟余生一人一瓶将汽水递给两名战友说道。
“好嘛!好嘛!老王,给我也拿一包嘴春城,再拿一袋香瓜子”李志恒说。
“要得!要得!老王,给我也拿一包嘴春城,再称一斤花生糖”王昌盛接着说。
“好的!好的”老王和颜悦色,两眼放光的一边拿货品,一边回应道。
三名战友将所购香烟,香瓜子,花生糖及汽水装入军用挎包,跟老王打个招呼,转身就沿着簿竹箐寨子便道走去。
走到寨子便道路口一个草坪,三名战友随意捡起一块干净石头就地围坐在一起。孟余生从挎包里拿出一张四开板面的旧报纸铺垫在草坪上,随即将汽水摆放上。王昌盛见状将汽水和花生糖摆放上,李志恒接着将汽水和香瓜子摆放上。如此这般默契操作,也只有三名好战友,能做到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吃的喝的摆放完毕,李志恒递给孟余生,王昌盛人手一支嘴春城,自己点上一根,长吐一口烟雾,感叹道:“累了吸支烟,快活似神仙!”
王昌盛吸完一口,随即咬开汽水瓶盖,来二位好战友,让我们以水代酒干一口。孟余生,李志恒秒懂,迅速咬开瓶盖,三名战友举瓶轻碰一下,孟余生祝福道:“二位好战友,来!为美好前程干一口,干!”
王昌盛和李志恒同时祝福道:“干!干!”
干完一口汽水,三名战友毫不客气,嗑的嗑香瓜子,吃的吃花生糖,一边吃着,喝着,聊着,一边若有所思的眺望着山岭和远方。
短暂的自由,瞬间的放松,让三名战友暂时忘记了运木的艰辛和伤痛。
不知不觉中,孟余生抬手看到手表指针指向下午五点,距离高排长准予的归队时间有半个小时,晚餐开饭时间有一个小时。
“二位好战友,归队时间差不多了!那就撤了哈”孟余生不舍的说道。
王昌盛和李志恒两名战友点头同意,迅速收拾干净草坪上残留下的垃圾,连同旧报纸扔到一处隐蔽的沟渠里。
下午五点半,孟余生,王昌盛和李志恒三名外出战士准时找到高排长销假,随即回到宿舍,准备晚餐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