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问答
图片@若水
雪 中 问 答
图/文: 若水
2019年元旦，下午。天空又飘起雪来，轻盈，洁白。
瑞雪兆吉祥。
雪籽夹着雪花，蹦跳纷扬，落打在汽车的挡风玻璃窗上。雪花一下就化了，雪籽则在玻璃窗上活蹦乱跳起来，叮叮咚咚，发出可爱的声音。
路两旁，草木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车，在雨雪中温柔前行，儿子坐在身旁。
天地苍茫，乾坤洁白，人车温暖。
”儿子，来点音乐吧，那天你推荐的种种。”
手机蓝牙打开，链接汽车媒体。
……
深沉、旷远的大提琴合奏音缓缓响起，仿佛穿透整个宇宙而来，直击人心。接着，一声空灵高古、傲世独立的古琴按音，浑厚婉转地缓缓和入，苍茫、幽远的洞箫声，悠悠地从天外传来＿＿茫茫渺渺，渺渺茫茫，簌簌流淌，似这般的时空凝止，雪舞飞花，灵魂涤净，心幽意长……
绝世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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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这是戏曲音乐昆曲《牡丹亭》，特别好听，我**同学也很喜欢听。”
”哦，你同学也喜欢，不错呀，以前我还真没听过这样的戏曲音乐。真的是好听哦！太好听了！对了，《牡丹亭》最有名的一折戏《游园惊梦》，皂罗袍，你读过戏曲词吗？”
”读过。”
”写得太好了吧。“
“是的。“
“汤显祖，被称为东方的莎士比亚呢。今年刚好是汤显祖诞辰400周年，伯外公他们还专门去了汤显祖故居参加纪念活动。呃，你还记得《游园惊梦》里的一点词不？”
”嗯～～倒是记不太清了……”
”我能背一点：原来是姹紫嫣红开遍……云霞翠轩，雨丝风片……”
”是的，想起来一点。”
”以前我也根本不了解戏曲，甚至对戏曲有点不屑和偏见。是有一回看书，偶然读到一篇写京剧老伶人的文章，才猛然发现，哇！原来戏曲中有那么多美的东西在里面，但我们根本不懂。于是，就到央视戏曲频道去看，买来《牡丹亭》、《西厢记》的书，才发现那些唱词写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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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洞箫与大提琴的重奏在车里流淌、萦绕。《牡丹亭》、《玉簪记》、《采薇》……在洁白苍寥的天地间，缥缥缈缈，动人心潮……
只可惜我言辞贫乏，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那种美妙，只知道似是心底最深处、最敏感、最柔软的某根神经被拨动了，然后，一生一世的全部情感都集聚到这里，从这个点上，柔软而又狂野地奔泄、泛滥，什么都不用要了，心，空了……
汽车在雨雪霏霏中缓缓行进。
洁白苍茫的世界拥抱着我们，从车两旁缓缓分开、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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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仿佛也被车里的清韵迷住了，贴在玻璃车窗上，不愿离开，不愿化去。
”儿子，你有听音乐听到落泪的吗？”
”有。”
”比如呢？”
”呃，我想想～比如，比如《天鹅湖》，不过《天鹅湖》很长，我一下子记不起具体是哪章了。”
”哦？《天鹅湖》？这音乐我还真不太熟悉，回头我好好听听。还有呢？”
”还有，比如小时候弹的《秦桑曲》。”
”哦，真的呀，怪不得你小时候弹这首曲子时那么有感觉，小孩子的那种纯真的感受。还有吗？《关山月》呢？”
”《关山月》确实非常好听，但我还不会听到有落泪的感觉。”
”我听《关山月》会有，听得人心里空掉，然后不知不觉眼泪出来……《渔樵问答》怎么样？”
”会，《渔樵问答》里有几段会有……”
”我也是……，音乐太神奇了！”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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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嫌路上太堵，今日却盼路再长、再长……
还有比这样情境中的开车更美妙、更幸福、更满足的吗？
又说再见了， 特为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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