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8.69 晋国的分裂（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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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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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之于宋、鲁这类始终仰仗晋国的弱势方，强大的齐国则非常坚决地选择范献子去世、六卿格局变动的这个时机开战，并一举攻克了重镇夷仪，并与卫国联合突袭至邯郸城下的寒氏。

对此由于内部因素晋师主力并没有及时东援，而是仅以驻守在中牟、规模在千乘的“东阳之师”进行反击，并在冠氏击败齐师一部，致使其“丧车五百”。事实上，过去晋师在齐师主力来袭的情况下也曾经祭起这一法宝：

……齐侯遂伐晋……以报平阴之役，乃还。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氂……（左传.襄公二十三年）

彼时（晋臧平八、鲁襄二十三、前550）齐庄公利用“栾盈之乱”国造成的混乱长驱直入，晋东阳之师集结之后由赵氏分支之邯郸氏的家主赵胜负责临时指挥，在追击中还取得了有限战绩。在齐、卫利用范献子去世伐晋的“寒氏之役”中，晋“东阳之师”的主将之一仍是邯郸氏的赵午，除了败齐师于冠氏之外，又曾与卫师交战：

……初，卫侯伐邯郸午于寒氏，城其西北而守之，宵熸。及晋围卫，午以徒七十人门于卫西门，杀人于门中，曰：“请报寒氏之役。”……（左传.定公十年）

由于在寒氏之役中曾经吃了卫师的亏，因此当前500年（晋定十二、鲁定十），即赵鞅正式以中军佐身份分管晋国在整个东方的战略后帅师伐卫、以报上一年“夷仪之役”时，赵午再次提出直接指挥攻城以报一箭之仇。

这里赵鞅、赵午作为同族都参与了围卫之役其实是一个假象，实际上赵鞅的角色是分管东线的副帅，而赵午则恰好是被动员参战的“东阳之师”的成员，实际上两人的亲缘关系早已分道扬镳：

……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左传.定公十三年）

按照《传》文的说法，邯郸氏其实属于赵氏旁支，但同时与中行氏存在母系关联：

赵氏大宗与邯郸赵氏、范氏氏和中行氏在春秋末期的关系略图

如图，关于邯郸赵氏的血统起源存在较多争议，一般认为可能是传承自赵穿、赵旃、赵胜一系，中间可能存在没有记载的若干。按照赵鞅以宗主身份可以私讨赵午来看，这一世系仍然作为赵氏的小宗存在，但由于与赵盾一系分道扬镳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年，因此相对而言立场逐渐独立。

更进一步的，曾经率领“东阳之师”追击齐庄公大军的邯郸氏赵胜后来也娶了荀吴（中行穆子）之女，并生下赵午，这样赵午就成为荀寅（中行文子）的外甥，而荀寅与士吉射恰好又是姻亲关系，也即儿女亲家，因此如上图中褐色虚线框所示，血统完全无关的中行氏、范氏和邯郸赵氏就结成了一个小集团，而这个集团形成的时间大致在荀吴（中行穆子）担任晋国征讨东方的副帅时候就已经开始奠定了。

从时间上来看，荀吴担任上军将和中军佐期间主要的用兵方向就是针对太行两翼、华北平原的诸白狄部落：

荀吴（中行穆子）主导的历次军事行动

如表所示，荀吴除了参与平定宋华、向之乱以及灭陆浑戎等邦国层面的必要军事义务外，在其二十年的军事生涯中主要征战对象向就以无终、白狄、鲜虞、肥、鼓等部落，而其新增封地也主要在这个方向上：

晋国对诸白狄部落的征服以及范、中行、邯郸等家在太行山东麓的主要封地

如图，中行穆子击败的无终、群狄、肥、鼓、鲜虞等广义上的白狄部落位置如途中北方蓝色汉字所示，而其主要封地则为图中诸多红色圆圈所示，包括临、邢、任、栾、鄗、逆畴、阴人、盂、壶口、柏人等地，而赵氏支族邯郸氏的封地主要在邯郸附近（如途中黄色圆圈所示），而范氏在东方的主要封地即卫国在西周时期的故地朝歌、中牟等地。

因此范氏、中行氏和邯郸氏通过联姻建立起来的联盟绝非偶然，而是基于稳固其在东方领地的目的而互相深度绑定。这一集团如果脱离晋国建立控制太行东麓、黄河下游的独立邦国，其实也就是古代殷商的统治中心，更是战国时期秦国的主要对手赵国，乃至西汉末年的铜马军、王郎政权，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政权、袁绍政权，三国魏国政权的核心地区，还有后来五胡十六国、南北朝、隋唐时期诸多河北割据势力的基本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