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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胖子叫张三

2021-01-01  本文已影响0人  女夭彦页

冬日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耀眼地印在我身上,无线电里传来老狼的歌,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听着听着我就想起了胖子,他曾睡在我的上铺。

有十多年没看到胖子了吧?记不真切,但并不说明我已忘记。很多在生命中经过的点滴,都有一个固定的空间在心里默默储存着,如同你经过的城市村庄,差别在于有的城市村庄你经常去,而有的你很少有机会或者是没机会去,胖子属于后者。若没有老狼的歌,现在的我一时半会不会想起他,但胖子总有机会被我想起,因为他存在。

胖子分我的快乐我记不清楚了,但肯定分了我很多的烟;胖子说的话我几乎一句都记不得了,包括对他声音的记忆,以及说话的习惯,(应该有一点点的口吃的)胖子于现在的我是这样的陌生,这大出我的所料,胖子于我,竟然只是个意象。可听到老狼的这首歌,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胖子。

胖子是我高中三年的同桌和舍友,和他一起近距离地度过了生命中最富幻想的时光,虽然我没办法想象胖子会有什么幻想。胖子很胖,和我一样超180的身高,却有我一倍半的体重;胖子的皮肤很白,第一次在宿舍看到胖子的裸体,我着实乐了一下,白白胖胖的他皮肤松弛,肚子微突,连腰都“没有”。他早已习惯了被人取笑的“地位”,也包括他的身材。

我习惯了叫他胖子,就像他习惯了叫我瘦子。

胖子高度近视,我试戴过他的眼镜,真头晕,连路也走不像;胖子不善言语,偶尔说话,也多半附和别人,没什么主见;胖子一直有副谦卑的笑脸,极少看到他较真严肃过。在个性张扬的学生时代,胖子永远不被同学重视。附会别人时,往往被同学蔑视;胖子的功课却是我们男生中最好的一个,所以他做过我们的班长,时间不长,因为有一次星期天深夜我们躲在宿舍打牌,被喝醉酒值夜班的教导发现,把牌拿走,有个同学问:是不是没收?教导听错了:没手?你敢说我没手?第二天,胖子的班长就被免了,为了“没手”的典故。

胖子对我很好的,别的同学很少理他,我和他是同桌,不得就多了机会。我本中庸,随便敷衍他就让他很感动,虽然刚毕业时我对他有的是淡淡的恨意:聪明绝顶,能说会道的我,因为和这么个“呆瓜”在一张桌子上过了三年,近墨者黑,让我忘了许多言语少了很多聪明的想法。可这些都不妨碍胖子对我的好。在胖子看来,我是他的偶像,我的潇洒,玩世不恭,我的文章,我的很多女性朋友,而这些可能都是他无法想象去拥有的东西。

高中时我有很多信友,自翊聪明的我不屑于功课,上课倒是有一小半时间用在写信,一小半时间写作文,一小半时间是睡觉,最后一小半时间才是学习看书。信写好了,文章写好了,有的长达千字,胖子也愿意帮我抄写好。胖子的字秀丽,像女生的字,很工整,我对此非常的满意。老师布置的作业,他很多做了二份,一份是帮我做的。所以很多当时教过的东西我现在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根本就没接触。我不知道这是否要感谢他?虽然最后考试时凭我的小聪明蒙混着毕了业。应该相信,胖子帮我抄写时的崇拜心情。胖子又是我绝对相信的人,他知道我的太多秘密,但从来没说出去过一点点。可以说,相对同学们对胖子的不理解,我还是比较理解胖子的,这些种种,更让胖子认准,我就是他的朋友。

高中时我们学校的学生流行抽烟,可能因为这是一种叛逆吧,大家做的特别起劲,抽起烟来,都是种骄傲的神气。我记得那时抽的烟都挺贵的,很多是十元左右一包,这对于当时的我们,买烟成了种奢侈,有烟抽自然是荣耀。我说这个是因为老狼的歌里提到了分烟给我抽的兄弟,好像老狼也在我们班上呆过一样。

胖子家庭条件好,常从家里拿烟出来,有时甚至是整条的“555”,令那些轻视胖子的同学眼红红的,不得不放下“架子”,“忍辱负重”去讨好一个平时讨好别人的胖子,可胖子很少为他们所动。有个别同学就换招,威胁他,再有甚者,干脆到他那里偷偷拿烟,再厉害的,直接到他那里抢,成效都不大:胖子不做坏事,也没女朋友,所以不怕威胁;胖子的烟总是藏的很好,找不到;胖子人大力气大,抢不过他……同学们摇头长叹,哎,拿这呆鹅没办法啊!然后继续为烟所困着。我不一样,我不用对胖子提,他总帮我留着烟,和我一起分享,三年,我抽了他太多烟,他却几乎没抽到我的烟,就算抽到的,也是白壳子的“红梅”牌,虽然帮我做事情的老是他:除去抄写,还有打水,打饭,因为他理解我的忙,在学校里,我喜欢踢足球,所以有一堆脏衣物,喜欢围棋,所以没时间吃饭,喜欢文学,所以老是遗忘着发呆,我的锋芒和飞扬,胖子是绝对的拥护者。

毕业分手时,大家忙乎着道别,可我记不得胖子和我说什么了,或者是我对胖子说什么了。听到老狼的歌,我努力回想胖子在我毕业留言上的话,但实在没印象,我想无外事业有成万事如意之类吧,回家应该翻出来看看,又或者等我回家又忘了。

我记得毕业后胖子给我写我信,内容忘了,我应该回过信,胖子写过几封我也记不得了,后来我一直没回信,就断了音讯。只知道他去谏壁学习过,再后来到了发电厂工作。有次我到发电厂玩,顺便找过他。胖子看到我极开心,镜片后的眼睛很灿烂,迎向我,把我拥抱的有点疼痛,分手时,我看到胖子的眼睛湿了,那是毕业后一年,还是二年?我也记不得,那次是我和胖子毕业后到现在唯一的一次见面,我们就此失去了联系。

两年前我试图找他那次,是因为我在做人寿保险,我把同学朋友的地址电话都找出来了,电厂的收入很好的,我是希望胖子买几份保险,结果没能找到他。

高中毕业出来十三年了,听到老狼的歌特别想从前的日子,这么多年了,见过了世态炎凉和艰难,看过了聪明和愚蠢,见识了各种性情的人物,有点明白,自己永远不能把人看过高了,更加不能把人瞧扁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和天空,有自己的想法和方式。你认为对方什么也不是的方面,可能是对方不屑于顾的;而在对方什么也不是的背后,可以隐藏着你没办法想象的辉煌或者是崇高的理想;反之,我以为自己聪明的地方,可能正是我愚笨所在;我自以为强项的,可能也只是很平常的能力,根本不值得自己骄傲。在学校里张狂的我,在生活中不一定能潇洒。缺点很重要,在巨大的成功下,可以被忽略;成功很重要,但有的缺点可能是成功的致命隐患,却一直被人忽略着。

所以听到这歌,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胖子,胖子的背后,和他许多值得尊崇的品行,比如宽容,比如认真,比如善良,比如正义,才猛醒,我一直轻视着他,一直虚伪地敷衍他好得到诸如烟之类的“好处”,并且一直利用他为我做事,他竟不在意;才明白,胖子是真的把我当成朋友,而自以为聪明的我到最后发现是虚伪。

不知道现在的胖子过的好不好,会不会还一样不被人重视着?我深深相信着,胖子一定很快乐,心宽体胖,现在的他一定很胖……

而我现在,只能借用我的文字,来回忆胖子,来表示我的懊悔,但愿胖子能感知。又或者,胖子根本没以我为忤过,没看出过我的本来面目过,根本,一直一直单纯地把我当成好朋友看待,这也许是像我这样的“聪明人”所无法明白的“笨人”的大度之处,胖子,我怀念你!

胖子,请原谅我好不容易才想起你的真名,你叫张三;胖子,如果上天眷顾我,让你有机会看到这些文字,请打个电话给我,我的号码是13Ⅹ062X822X,我相信,你会打的,凭我们三年同桌同窗同宿舍。我想和你好好喝一杯,好好和你聊聊,告诉你,如果再回到从前,我会好好爱你,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因为我本应该爱你,现在,我也一样爱你。

在这样的冬季,瘦子抽着烟,老狼在唱:你从前对我说过的话,现在再也没人和我提起过。瘦子在想,从前胖子为我做过的事,再没人帮我做过;瘦子在想,生命中很多重要的东西,一直在被自己忽略着,待回过头,已经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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