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言连载|《行影至清》第2章
第2章 去找她
猴子是年轻的时候大家给他起的外号，叫着叫着就成了他的名字，真名倒是没有多少人计较了，不过这两年猴子过了不惑之年，渐渐有着向二师兄发展的趋势，猴子开了家叫做“筋斗云”的酒吧，在街角扎根了快二十年，万年不变的灯光，好像让时间在这里停住没有往前走了。
猴子亲自拿了瓶酒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四五个人叽叽喳喳的大嗓门，上面已经乱七八糟的出现了不少空瓶子，角落里一束火红的玫瑰，偶尔灯光暖黄，竟然在嘈杂之中透出温馨来。
猴子说：“哥几个随便喝，这顿我请了。”
路城说，那可不成，怎么说李尤这小子要结婚了，以后钱包不归他管了，这次我们不宰他一顿可不甘心。
李尤说，去你妈的，结了婚也是老子做主。
猴子和大家配合着很不给面子的大笑着，开了酒，给他们倒上，几个人举杯的时候，角落里那束玫瑰动了动。
古越行不知道在想什么，拨开那捧玫瑰慢一拍的站了起来，猴子看他不太对劲，看路城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没有多问，敬了酒让他们好好玩，有人叫他，就回吧台了。
李尤坐下来的时候，颇是感慨，给自己倒了一杯，说：“我竟然要结婚了，谁能相信。”
“怎么，还想逃婚不成，嫂子不挺好的，以后每天2块的零花钱少不了你的，不够给哥几个开口。”
“去，以后你们不知道找一个什么样的呢，反正老子是这么定了，过两年再生一个大胖小子，你们就酸去吧。”
路城一面嘴上怼回去，眼神瞅着古越行，从他们下车来这边，这厮就没怎么开口。
大家对李尤以后的“妻奴”生活正在展开愉快的畅想。
古越行站起来：“我去洗手间。”
大家随意的搭了话，让他赶快回来还等着灌李尤喝酒，古越行说好。
等他的身影一消失在酒吧的拐角，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心照不宣的安静下来，直勾勾的盯着目击证人，路小城同志，从他俩进门就开始忍着，一个个八卦之心如狼似虎。
不得不说男人的好奇心也是很强的，尤其是那个八卦创造者并不经常提供这种素材。
“快说！”
“说什么？”路城故作淡定，老神在在的瞥了一眼众人。
“越行和谭清啊，窝草，老谷这丫真够淡定的。”
哦，古越行和谭清啊——
路城的烟已经吸了一半了，他开了车窗弹弹烟灰，看着不远处还站在的那个男人。
谭清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他还站在那，路城有点不忍心喊他，多久没有见古越行这样了，这6年，他人前意气风发，何曾这样过？
一个背影好像讲述了好多他不知道的情绪，带着一层浓浓的雾，看不真切，可是能够感受到主人顾不得掩饰的哀伤。
路城突然有点心疼自己这个兄弟，他想，爱情这玩意，自己以后还是不要沾的好，光看着就牙疼。
时间好像拨回了6年前，自己还是那个不能做出任何挽留的自己。
古越行心里猛地一凉，一个坠落的恐惧一瞬间包围了他，手心中属于谭清的温度消失了，她从自己手中挣扎出去的感觉一遍遍上演着。
不是，6年了，早以不是当初的一切，你的等待不是为了再次让她这样离去。
路城看着古越行转过身来，面上无波无澜。
他坐上车，闭上眼睛对路城说走吧，路城突然感觉这个人的声音好像老了十岁，他忍住想要回头的想法，发动了车子。
“哎，真是谭清，真是好久没见了，刚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路城实在忍不住，尽量让自己语调听起来像是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恰好遇到的老同学，而不是那个当初让古越行疯了一样赶到机场都没有留住的人。
古越行没有说话，他的思绪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之前的反应完全出于下意识，路城的话让他现在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谭清回来了。
这是真的。
不是一个一唤就破碎的梦。
所有的回忆和现实终于有了声音和颜色。
古越行靠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灯光迷离，声色喧嚣，高楼的阻碍让他看不见今晚是不是有星星，他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着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一开始听着冰冷，后来竟然变成了日常。
古越行在这一刻，突然强烈的想见到她，以前从未有过如此奢望。
那天在机场，她背对自己，话音里面满满的泪意。
谭清说。
古越行，你让我走吧，我不想回头，这里太苦了。
她抬手擦了眼泪，声线变得稳妥一点，别让我们之间变得太僵好么，要是哪天我混不下去回来找你这个朋友吃饭，也不是不可能的。
最后挥一挥手，好像双方毫无牵挂，说放下就能放下。
他知道她的，于是自己在这里等她。
更何况，不管是6年前，还是现在的自己有什么立场去让她因为他改变的自己生活。
回来的时候，大家还是一如常态，拉着古越行一起把李尤灌得烂醉。
路城倒是没怎沾杯，和猴子一起叫了车一个个把他们送回家，古越行也喝了不少，越喝越精神的坐在那，熟悉他的都知道他是真醉了。
路城扶着他上车，古越行孩子一样固执的扳着车门不上去，神情严肃的看路城说：“谭清回来了。”
眼睛亮晶晶的，看到这眼神，路城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自己还在高中和古越行混日子的时光。
下一秒，那大爷就已经乖乖的坐到了后面，腰板笔直的坐着，看着还在发呆的路城说：“怎么还不开车，我要去找她，晚了她就走了。”
路城后知后觉自己被古越行理所当然的当了一天司机，不过看到这样的古越行让他觉得好玩的很，恐怕一辈子以后都难再遇到一次了，自己可要赚回本。
别看这小子面上淡定，酒后吐真言吐的这么惊天动地，路城激动地脸都红了。
他拿出手机调了录音：“去找谁啊，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去？”
“去找谭清。”然后他皱皱眉头，像是回忆一般的报出了一个地址。
路城继续问：“这么晚了，去找人家干啥？”
古越行没说话，眼睛盯着路城。
路城以为他就醒了，看见自己这样子还不揍死，背后正冒着冷汗，就听古越行咬牙切齿的：“我要问问她，这些年怎么过的。”
然后又软了语调补充：“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好像满腹委屈，无处倾倒。
谭清这些天过的有点不太真实，那天机场外的偶遇好像是一场梦，难道是自己平时想的太多，太紧张出现错觉了吗？
她把选好的刻刀交给店主，然后付了款，提着袋子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在国外呆了太长时间，回来看什么都是新奇的，她一路走走停停，努力的把他们和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拼拼凑凑，找回几分好像自己没有离开过的熟悉感，但是变化还是太大了，她不时停下来想想，自己以前曾在这里做过什么。
不长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路过超市的时候，又去买了一堆食材，两手拎的满满的走到了上了电梯。
出来的时候，谭清正打算腾出一只手掏包里的钥匙，冷不丁的手上一轻，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就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谭清吓了一跳，一抬头惊讶的皱了眉，怎么觉得自己又出现错觉了？
可以手上的购物袋却是稳当的在另一个人手上。
“愣什么，去开门。”古越行先开口，他自然的拎着袋子走到门口，理所当然的等着谭清开门。
身为主人的谭清掏出钥匙，脑袋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思绪。
等到一杯热茶放在古越行面前，袅袅的飘着热气的时候，她好像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古越行拿着那杯她倒得茶，在手心里转了转，抬起眼神盯着她。
谭清错开那眼神，故作淡定的看着沙发一角，然后听到古越行说。
“我来讨个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