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世通言》读书笔记（十）

小说：《王娇鸾百年长恨》

时间：明天顺年间

地点：南阳

人物：王娇鸾，周廷章，明霞，曹姨，孙九

阅读一得：始乱终弃，老生常谈；女子痴情，不足为训。其中诗文酬唱颇多，一曲《长恨歌》回肠荡气，疑出文人手笔。

娇鸾十八未出嫁，曹姨丧夫贫而寡。

姨甥相厚知心事，虽是父母亦不知。

一日后园打秋千，忽见墙头美少年。

慌得娇鸾脸通红，急推曹姨回闺中。

少年走近秋千架，拾取草中香罗帕。

忽闻人声自内来，逾墙而出立墙外。

见是侍儿先问话，可是小姐失香帕？

少年自称周廷章，家与尊府隔一墙。

小姐娇鸾婢明霞，不见罗帕怕挨骂。

周生有诗致娇鸾，娇鸾读诗心尖颤。

鸾女周生诗为媒，侍儿明霞跑断腿。

端阳园亭王家宴，周生鸾女难相见。

卫卒孙九传诗稿，曹姨瞥见亦说好。

门户相当只缺媒，百年姻缘岂不美？

周生得诗求冰人，鸾父迟疑无下文。

不如结拜干兄妹，通家往来有机会。

拜罢周姑拜曹姨，廷章娇鸾暗欢喜。

廷章读书后花园，两人见面反不便。

娇鸾情动郁成病，朝凉暮热饭不进。

迎医问卜全不济，廷章自诩通医理。

假以看脉抚半晌，病起抑郁无大妨。

园亭散步心宽敞，小侄暂避回书房。

即日后门通后园，任情闲耍不避嫌。

旷男怨女常相见，同行同坐肩挨肩。

廷章恳求进香闺，曹姨明霞心领会。

是夜黄昏谯鼓响，廷章悄步溜进房。

急欲搂抱被挡开，即唤明霞曹姨来。

曹姨作证亦为媒，四纸合同明婚配。

一纸焚化告鬼神，一纸留姨为媒证。

夫妇二人各一纸，若负契约除非死。

写成婚书拜天地，夫妻双双谢曹姨。

直至三鼓姨别去，携手上床巫山雨。

有诗酬答不须寄，三日五日鸟双栖。

来往既频情愈笃，半年一瞬飞金乌。

周父任满升峨眉，廷章推病不相随。

半年一瞬走玉兔，周父峨眉回姑苏。

久别亲闺欲谋归，牵鸾情爱不忍回。

鸾知其故置酒劝，父子之情高于天。

不如暂归早议婚，明媒正娶完大伦。

是夜置酒申前誓，再订婚期互赠诗。

多则一年少半载，定当持帖求婚来。

相抱而泣将天明，姑妈全家为送行。

不则一日到吴江，阖家欢喜半感伤。

原来周魏正议亲，只等廷章来行聘。

周生初时颇不愿，访知魏女是美媛。

且知魏家妆奁丰，慕财贪色忘前盟。

又过半年娶进门，夫妻恩爱似水深。

娇鸾怀思灯前影，捱过一年无音信。

适值差使经吴江，修书一封别情长。

书去七月无回耗，又是一年春来早。

前卫张某往姑苏，再央张某求寄书。

张某长桥遇廷章，推说父病希鉴谅。

娇鸾拆书无定期，望梅止渴饼充饥。

三四个月杳无闻，闻得临安来客人。

妹子娇凤喜得子，再托客人充信使。

自此寝废香消减，暗地泪流病恹恹。

闻说周郎另成婚，即央孙九问假真。

古风一首诉衷情，曹姨附书鸣不平。

延陵桥下候廷章，廷章一见心发慌。

纳书袖中竟自归，却教家童来复回。

今娶魏氏已二年，归还罗帕绝其念。

孙九大怒出大门，逢人哭骂负心人。

娇鸾见帕气填胸，怒色盈面回闺中。

曹姨劝解不肯听，三日三夜泪浸巾。

三尺罗帕反复看，长诗短诗恨如山。

诗成书就遣孙九，孙九不肯见猪狗。

偶值父亲痰热病，代阅文书计上心。

适有公文寄吴江，诗书一帙随封上。

沐浴更衣关上门，一缕香帕系断魂。

吴尹拆书深为叹，报与同年赵推官。

赵公暗中访其人，樊公大堂亲诘问。

杖责五十问南阳，南阳回书鸾已殇。

再审廷章判三罪，一罪调戏官家妹。

二罪停妻三负心，万箭亡身也算轻。

乱捧打杀薄幸男，宫商齐响血肉翻。

周父闻知即气死，魏氏改嫁他家子。

没恩背盟酿苦果，犹记当年《长恨歌》。

（2022.7.13.11:45.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