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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航线

2025-08-20  本文已影响0人  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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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幼因此受到邻居的关怀,周围的亲邻对我很是照顾。从小到大,我虽然没有一种至死不渝的、永远有人在我身后的磐石般坚定的安全感,但周围的爱与能量却如同阳光散射一般持续照耀着我。

冬日里如炭火般温暖,春天里又如星光般闪亮。这无数的炭火和闪耀的星光陪伴着我的童年、青年和长大后的日子,让我于冬夜寒风彻骨的冰冷中,不至于冻僵自己的身体。让我敢于,在山花烂漫、欢声笑语的夜晚,静静独守或许有一日,会终于属于自己的星辰。

末日对这座城市的摧毁让我们每个人丧失了希望,低沉颓废。但忽然降临的生死之危却把我们重重敲醒,这两个劫匪不是祸乱,他们给了我们重生以及振奋的缘由。

我们成立了一个机制,允许放进外面避难的人,但要经过严格的审查、检验。大厅的南北西三侧全部被封闭,用铁锁栓住和家具堵死。只在东门留有两个守卫看守,守卫每隔三小时一次轮换,每个守卫16个小时内不会重复担任,守卫们同时负责看管所有餐厅厨具和金属制品。

零食、米面粮食、冷冻食品各由一人负责保管。桶装、瓶装水由两名女性负责

。服装,全部的羽绒服和鞋子由一人负责。

能源,书本和家具由一名身体健壮的男性教师负责。

药品和救助物资由一位护士负责。

此外,生活用品,娱乐玩具,修理工具等也各有专人负责,一个刚刚毕业的理工大博士负责所有元器件和电子设备的管理与维修。

每个人都都要对自己领域的商品看管保护,并公平发放。

为确保没有人贪私藏污,由全部人员组成的全体委员每隔两天,随机抽取六名巡查监督员。

分成两组,先后走访、统计所有重要物品。之后将两组结果一一对照,倘若确实出现缺漏,则对看管人进行追责。

两组人全程互不沟通。

一些人不再像起初对我身体的异能感到恐惧,一些人开始接近我,开始露出微笑,他们意识到掌握某种能力不一定必然会歇斯底里的使用,携带枪支的人未必有一颗邪恶的内心。

我们过了几天平安的日子,夜晚在一起围着火堆唱歌,几个人修好了商场里的音响,自制了电源连接上它,晚上跳舞,星光从穹顶打下来,取代了原有的盛大的教堂,头顶开始变得明亮深邃,夜晚大家深睡着的时候,我凝视着它们,揣度着希望。

一天傍晚,大家围着炉火静静唱歌的时候,从外面飞进来一个巨大的火球,它砸碎了窗户,重重砸在地面上,火焰里闪映着橘红色。玻璃碎片洒落一片,寒风呼啸而入,火堆上火星飞腾。

少顷,火球缓缓熄灭,原有的痕迹显露,竟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躺倒在地面上,身上环绕着淡淡的火苗,火苗很奇特,在衣服上温柔的燃烧着,但并未损坏衣服。一个火网覆盖上面。有人拿起铁锹试探,我伸手拦住他,用我手心的水,尝试去溶解火焰,许久,他身上的火焰熄灭,散落着烟气躺在地上,极度疲惫。

有人轮流看守着他,第二天的早晨,他突然醒了过来,醒来的那一刻,他睁大了瞳孔,一块身边的石头被他重重丢出,“快跑!”他大喊,然后战栗的看着本属于大堂的地方,身上的肌肉紧绷绷地颤抖。他大口喘气着,惊魂未定的看着一片寂静的前方,眼睛深处流出悲痛。

人们诧异的看着他,他充满恐惧与憎恨的看着我们。

我轻轻走过去,他戒备的看着我,一团火焰在他身后浮现,我身后的守卫拿出菜刀挡在我前面。看到菜刀的一刻,他突然出现了惧惮与愤怒的神色,激动的神情在他脸上浮现,他身体颤抖着,身体上的火焰愈发猛烈的燃烧,我联想到了他肚子上的刀口。

女孩轻柔的走了过去,她把手放上了燃烧的少年的额头,女孩的母亲向这里跑来,男孩什么也没有做,他在女孩的抚慰下闭上了眼睛,身上的火焰随着女孩的轻抚熄灭。

少年来自城北地区的一个商场聚集区,那是一个小商场,只够大约十五个人居住,他和姐姐住在那,大家虽不算很是和睦,但尚且没有争抢。直到一个像是黑熊的人来到了这里。

没有遭受过灾难的人总会用单纯的眼神去看人。一开始,少年还跑过去给他拉开了大门,“黑熊”没有看他,扇子大的手掌朝他扇过来,他感觉像是一面墙,倒塌在脸上,他重重的飞了出去,眼睛的余光看到他带来的人在烧杀抢夺。

当他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片火海,他焦急的在尸体中寻找姐姐的样子,又在心里祈求不要找到。他四处奔跑,浓重的烟雾划过,划得他眼里满是泪水。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眼里飘落,他站在鲜血间呼喊,随后世界变得一片朦胧。随后他听到起舞呐喊的声音,他听到“有人还活着,快追。”他听到不断的跑步声和一颗黑熊行走的笨重声,随后他朝着那里绝望的嘶吼,愤怒的身体幻化出一个巨大的火球,那火球直直的朝着他们飞去,给泪水里向他跑来的队伍撕开了一个口子。那个队伍化成两半,依然挥舞着刀剑向他跑来,他向后退去,化作一团火焰向后跑着,在冰天雪地里。一把刀从远处丢过来,将他击中,他感受到身体下面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流逝,然后他渐渐失去清醒,越来越多的困意向大脑上集聚,随后他渐渐倒下,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凝结全力幻化成一团橘红的火焰向远处全力的飞去…

男孩讲完故事,低下头去,身体靠在阴影里。“姐姐,姐姐。”他说。泪水从脸上洒落下来,一滴又一滴,一滴接着一滴滴落在他的衣裤上。女孩在角落里难过的看着他。

“你们必须赶紧离开。”坐在角落里的他突然抬起头说,“那群人有很多车,他们来的时候我见过,走的时候我也看到了,那上面的车牌,不是我们城的,所有辆车,都来自另一个城市,他们可能从那里来,一路南下,而你们这里…”他突然止住话头。

像是一道闪电突然劈中了我的身体,我浑身一颤,大堂里所有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惊恐,紧接着,我们所有人,目光朝南方的窗户看去,呼啸的寒风正在外面吹着。那是我们这个城市的尽头。我们这个商场,建立在城市的新兴区,城市自北往南建立,这里十年之前还是一片绿油油的苞米田。如今,苞米田已经退去,但远处的居民区已经被天灾摧毁,我们面面相觑,分不清归途。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着。

一些人开始收拾行李,一些人忽然站立起来,呆呆的看着北方的门。我攀爬到四楼的楼顶,看向北侧的道路,我知道,战争已经打响,一场比天灾更为残酷、持续更久的人祸已经降临,所有人在天灾的背景下必须全力争夺现有的资源以寻求苟活,在道德崩溃、法律虚无的当下,没有力量能够将“恶”的力量牵制,这股由欲望贪婪、生存竞争以及仇恨这三种力量交织错杂相互缠绕而结成的一张惊天劈地的大网。

“我不管!我一定要走!”人群中有一个男子站立起来,冲着另外一个男子大喊。“我决不能让你们,因为你们——!而阻拦住我去存活的脚步!”他弯下腰,收拾东西。

“你能往哪去逃?”被他怒吼的男子大声说,“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团结,如果我们一个接一个的这样四处逃窜,四散分离,直接就会被他一网打尽,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留着这里…”

“留在这里等死?”男子带着扭曲的面庞咆哮着,“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指着角落里疲惫的少年,“他们留在那里,不是全都死了吗?”大家用害怕的目光看着他。

“或许我们可以准备,倘若提前准备的话我们或许会有一战之力的…”

“你们去准备吧,我可不会为着这一莫须有的可能性付出牺牲。”他丢掉象征守卫的刀,扯开包裹,把一件又一件食物和水放进里面去,大家静静的望着他,他怀揣着怒意一概不理,最后,他望了望周围,确认带齐后大步踏向大门。

一道细细的冰针悄然悬浮在他的脖颈处,他猛的停下。他转过身,诧异的望着我。

“现在开始,要么留下,要么身负重伤。”我说。

他带着恨意望着我,随即,用嘴角挤出一个轻蔑的神态,然后转过头,身子绕过那道悬浮的冰锥,踏步走向唯一的大门。

我静静的望着他,最后一刻,当他触摸到商场扶手的时候,手中的冰针直直立起,冰针“唰”的一声穿过了他的肩膀而去,然后静静的回到了我的手心里。随后,男人痛苦的大叫了一声,扑倒在地,汩汩的鲜血从他身体里淌了出来,鲜血流落在门口,像一条红色的警戒线。 人们惊诧的看着我。

北风呼啸,从破碎的窗口不停的吹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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