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疑酿祸
猜疑酿祸
初冬的早上,人们刚刚起床,村里的高音喇叭,就一遍又一遍的播放通知,八点钟之后,各家各户的劳力到村里集合,今天发放各家的口粮,听到的互相转告。
秀芝急忙收拾,先给去幼儿园的女儿小玉,弄好早餐,她则帮她检查书包,看学习用具有没有落下啥,又给丈夫志成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水放在他的面前。这时小儿子还睡早觉没有醒来。她赶紧催促小玉快吃。小玉吃完饭帮她穿好衣服,带上棉手套,围上围巾,送她去上学。学校在村子东头,她在门口看着就可以。孩子走远了,她进屋刚好六个月大的儿子醒来。又匆忙喂奶水,换好尿布,穿上衣服送到志成跟前,嘱咐道:“你先看一会,一会他要是哭闹,你就把奶瓶冲好的奶粉,热热喂他就可以了。马上到八点了,我得去村里,早去早回,如果晚了,其他人该有意见了。你在家也不要乱动,腿伤还没有恢复好,总动对恢复不利。烙下毛病,不好办。”
从始至终,志成一句话也没有说,看见秀芝出去,他没好气的把孩子往后一推,尽管孩子吸吮小手指头可爱的对他咯咯笑,他无动于衷,厌恶的把脸扭到一边。并且从炕上下来,穿上大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出去了。
秀芝大步流星来到村里,一看几乎乡亲们都到齐了,见到秀芝都主动打招呼;“秀芝,你来谁给你看孩子呢?”“志成呗!”“志成的这些日子的腿恢复的怎么样?”支部书记在一旁问。“腿伤倒是一天天见强,就是人变得古怪,不爱说话,总像在琢磨啥,动不动就发脾气,尤其对小儿子一点耐性也没有,孩子一哭,他就不耐烦地骂,害得我时时刻刻都得看着他的脸色行事。”
“病人都心焦,你要多多体谅,等我这边忙完,回头我找他谈谈,他因公受伤,回来都一个多月了,我也没有去看过他几次,也许还闹着情绪呢。”
“怎么会呢?他受伤后,村里不派专人在医院照顾他一小年吗?又到啥季节就派人给在家的我们送啥,别人家有的我们一样都不缺,我才得以在家安心养胎,顺利生产,感激还来不及呢?有啥情绪可闹得?”
“秀芝就你善解人意,这回辛苦你了。”
听这话,在场的人都笑了。
“乡亲们你们先往后让一让好不好,把秀芝家的粮食先称出来,好让她先回去,她们家的特殊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
“好的。”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主动让出一条路,男劳力都主动帮忙装粮食,副队长人送外号“李花舌头”主动过来要送她回家,秀芝百般推脱,最后李花舌头帮她把粮食放在肩上。秀芝则高高兴兴告别众人往回走。
她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屋里传出来孩子哇哇的哭声,秀芝心里一颤,把粮食放在仓房,就往屋里跑,就孩子自己在炕上斯声裂肺的哭,就差一点点没有掉到地上,小脸模糊的跟花蝴蝶似的,看着妈妈进屋,哭声有所缓解,秀芝心疼的抱起孩子,心酸酸的眼泪涌了出来。心里埋怨志成,怎么可以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屋里。
这时门外传来咣当的开门声,不用看就知道是志成回来了,秀芝心里想,等你进屋我再和你算账,过了半天也不见他进来,就听志成往屋里拿锹之类的东西,进屋之后,又把门带上,在门口不知道干啥,磨蹭半天才一步一步的走进来。
秀芝怀里抱着的孩子还抽抽搭搭的,性格开朗的秀芝也没有控制住愤怒的情绪,还是爆发了,对着志成吼道:“你不在家看孩子,干啥去了,孩子险些没有从炕上摔下来,你是怎当爹的?我起早贪黑的为这个家忙,我容易吗?”秀芝边说边呜呜地哭。
志成不慌不忙地说:“你自己干了啥不知道?到来个恶人先告状,哈哈哈!”然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那好,我今天就让你做个明白的死鬼。”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直冒火,秀芝只顾低头伤心的哭并没有注意他的变化。
“你先来告诉我,这小畜生是哪来的野种?”
“什么?你怀疑他的身份?他可是你的亲骨肉哇。”
“你骗谁呢,我在外边出民工两年,你一个人在家能生孩子,难道你有特异功能不成?”
“这两年你不也回来过吗?来回通信不方便,我又不识几个字,写信得求人,这种事又羞于启齿,本打算等你再次回来和你说,谁曾想在我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你竟出了车祸,昏迷一个多月,在医院一住就是一年,刚开始我去过两次,你一直昏迷,没有办法说话,村里领导考虑到我身体不便,又怕我伤心过度,对孩子不好,家里还有女儿需要照顾,就把我送了回来。你知道当时若不是他们硬拉我,我是不会走的。‘’
“谁不竟挑好听的说,我若不是暗中观察你的行踪,我也不会相信的。”
秀芝听了他的话,心里一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随即说道:“你好卑鄙。”
”我不卑鄙,又怎么能看到你在男人面前献媚的丑态,有说有笑的开心劲。你是巴不得我回不来。是不是?”
“你血口喷人,禽兽不如。”
“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禽兽。”说着扬起一支胳膊照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秀芝天旋地转,眼前直冒金星,孩子在怀里吓得哇哇大哭,志成扯过孩子的腿就摔在打上,孩子哼一声,停止哭声,秀芝疯了似的去抱孩子,他顺手抄起斧头就砍,秀芝一闪身躲过去,就往门外跑,可她到了门口,才发现门已经被他锁上了,正要找钥匙,志成追到门口拿起铁锹就去劈秀芝,秀芝躲闪不及,正打在头部,秀芝晕了过去,可志成并没有住手,还疯狂的猛戳他的脸和头部,直到他累了为止。刚坐下来就听见屋里还还有微弱的声音发出,进屋看见孩子的手还在抽动,他拿起斧头又狠狠地砸向头部。
他刚坐在炕沿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没有来得及点上,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他愤怒拿起斧头站起来,与正在从窗户往里看的邻居李嫂对视,李嫂看见他双手都是血,里手攥着一把斧头怒视她,没有看见秀芝,大白天插什么门?感觉事情不妙,心惊胆战地往村里跑就跑。
警察破门而入,他坐在屋里发呆,满屋子的血腥问扑鼻而来。秀芝满目全非躺在屋子里的过道上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孩子躺在地上脑袋扁扁的,脑浆迸裂。惨不忍睹。
志成被带到村里,他如实承认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他的行为激怒了群众,纷纷要求让他游街示众。
小玉走在放学的路上,对面来了一群人,人群最前边的那个人背着手,一面一个警察押着,她也跑到前面看。他突然大喊起来;“爸爸,你们为什么抓爸爸,快放了他,他的腿伤还没有好呢.”
志成一怔,始终没有回头,依旧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泪水滑过他冻得通红的脸上,凝结成冰。
这时呼啸的北风越来越大,天渐渐变了脸色,漫天的雪花开始飞舞,突然一阵哭喊声,谩骂声,挡住前进中的人群,一看这正是志成家的门前。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跑到志成面前,乘民警没有注意,狠狠扇了志成一个大耳光,哭着骂道:“我的姐姐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竟对她下如此狠手,你也下得去手,再不好你们也是七八年的夫妻呀.......”说着又伸出还要打,被村长强行拉走,“你这忘恩负义的死瘸子,今天我要把你千刀万剐.......”人群里又冲出两位妇女,向他扑过来。斯声裂肺的哭喊着,众人拉过她们,也都跟着垂泪........
志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噗噗流了下来,然后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不是人,求你们快给我来个了断吧,别再折磨我了。求你们了。”
“舅舅,二姨,小姨,你们为什么打爸爸,骂爸爸?爸爸到底做错了什么?幼儿园老师教育我们,打人骂人不是好孩子。”
他们看着孩子天真呆萌的小模样,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挂满泪珠,背只小书包疑惑的看着他们。“小姨一把搂住她,我苦命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孩子挣脱小姨就往他们家的院子里跑,要看妈妈。
这时,满脸皱纹的男人挡在她的前面,伸出手说:“来跟大伯回家。”“不,我要去找妈妈和小弟弟。”大伯听到孩子的话也泣不成声。但是她才六岁,是不能让孩子进屋看到这血腥的场面的。他强行抱起小玉,往他的家里走,小玉再他的怀里挣扎着哭喊妈妈,大伯边走边安慰她说:“小弟弟发烧,妈妈抱着他去看病,还没有回来,等妈妈回来就来我家接你.....”
这样小玉才停止喊叫。
村长走过来悲痛的对大家说:“各位乡亲们,今天在我们村子里发生了本不该发生的血案,实在令人痛心,作为村长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们痛失亲人悲痛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志成犯了罪,法律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你们这样冲动是在妨碍公务,也是在犯罪,打骂解决不了问题的,办案员已经勘查完现场,你们现在是想该怎么料理后事。办案员公务在身不能久留。大家让一让好吗......
在村长的劝说下,乡亲们纷纷过来把他们拉回去,志成也被塞进警车带走了,而他们的家里则是哭声震天响。
小玉从那天开始再也没有见到他的家人,再也没有去幼儿园,看着大伯家个个悲伤的脸,总觉得这里一定是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可她和谁说话都躲着她,有一天,她谎称去厕所,然后悄悄跑回家,可她家大门紧锁,门窗封闭,进不去,她就在门外哭喊着叫妈妈开门。被邻居发现时,都快冻僵了。
志成在监狱里不吃不喝,盼望死期快快到来,追悔莫及,家人去看望他的时候,一再嘱咐照顾好她的女儿,却不让他们把孩子带来看他。他没有勇气再次面对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