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桀火录》之风云乍起:(109)天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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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说由弦音神意原创。
弦音神意是两位作者(弦音公子,神意)的合用笔名。
第一百零九章 天灯(一)
安郡大捷的消息传到了耀城,全城老百姓欢庆傲宇军将士凯旋而归,载歌载舞了三天三夜。伯雅大喜,亲自为墨戈和鹏翼二位将军接风,全军将士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犒赏,苏劼则更是被封为了参政。
天持军撤军后,北海看似又恢复了平静;然而九重天对北海始终是虎视眈眈,因此伯雅也没有放松警惕,陆陆续续加强了各大城市,特别是港口的军事戒备。
四月初九是北海一年一度的天灯节。赫莲见伯雅这些日子政务十分繁忙,想要趁着这个节日把爹爹拉到山上去放天灯,也好让他有时间散散心,轻松一下。正巧伯雅刚与苏劼商讨完东部江宁的部署,见苏劼没有其他安排,干脆顺便约上他一同便衣出行放灯。苏劼欣然答应了。
天灯节是北海最盛大的节日之一。
春暖花开之时,万物重生,因此天灯节寄托的是桀火部人对一年的美好期望,以放天灯的形式来祈福。初九之夜,人们拿着自制的天灯纷纷走出家门,将心愿都写在天灯上。先把浸过油的金纸摊开,将铁线穿过金纸中央的小洞绑好,施放者提起灯头四边角落撑开并抓住天灯底部,一人点燃金纸,当热气充满天灯时,天灯即随风飞升,届时整个北海的上空将会飘飞着五颜六色的天灯,壮丽无比。
三人爬到耀城北面隽山山顶的时候,太阳正渐渐西沉。那些被幻术化成的云彩如同齐齐着了火,从眼前一直燃烧到天边,把整个天空染成瑰丽的玫红。那些穿梭在云彩之间的鱼儿,也被金色的余辉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煞是好看。这里是耀城的最高点,视野辽阔,是观赏天灯齐放盛况的最佳地点。
伯雅提着一只金色底纹,绘着赤色火龙图案的龙灯,赫莲则捧着一只精美的莲花灯。他们的天灯都是由炫雪精心制作而成。尤其是赫莲的莲花灯,用透薄的红纸剪出小巧的千叶莲瓣,再用金线扎成一束,看起来宛如一朵栩栩如生的红莲。
赫莲小心翼翼地摆弄着莲花灯,伯雅则和苏劼在闲聊。她扭头看到苏劼两手空空,好奇地问道:“咦——小白,你的灯呢?快拿出来让我瞧瞧呀!”
“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天灯而已。”
苏劼长袖一挥,手中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朴实无华的白色天灯。他有些无奈地笑道:“你知道,我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善手工,这是前些日子在街边随意买的。”
赫莲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果然是小白,连买天灯都是一片白呢。不过也真奇怪,难道小白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吗?为什么不买一个好看一点的灯呢?这个灯方头方脑的看着好奇怪哦。”
苏劼举起手里的天灯看了看:“哦?有什么奇怪之处吗?我看挺好的。再说,无论外形如何,本质不都是一样吗?”
赫莲嘻嘻地娇笑一声,一把搂住伯雅的胳膊,淘气地问道:“爹爹,你来看看,莲儿的灯和小白的灯,谁的更好看?”
“嗯,这个嘛……爹可真是无法评价……”伯雅摸了摸下巴,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
“啊……难道爹爹不是最喜欢红莲的吗?”赫莲有些挫败感。
“爹爹最喜欢的是你这朵红莲,不过,也很欣赏贤弟他那种清新质朴的眼光啊。”
“他哪里质朴了?”赫莲不服气地撅起了嘴,“爹爹没看到过小白一身雍容华贵的样子吧?那可是让好多公子老爷们都流下了口水,还被他们到处围堵,要不是我机灵,他就得在人域当别人的姨太太啦。”
“赫莲,你似乎跑题了。”苏劼尴尬地咳了咳,“这还不是被你逼到没有办法,才穿上荻花云裳的吗……”
“无妨。正如贤弟所言,本质都是一样,也就无需计较了。”伯雅打趣道。
正当三人互相戏谑得热火朝天之时,从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你们几个娃娃在这山头上倒是玩的很开心啊!”
听到那个声音,苏劼不禁一颤,本来难得轻松的心情立刻沉重了起来。
伯雅欣喜地迎上去:“义父,今日是什么风把您从无字卷里吹出来了?”
洛枭爽朗一笑:“总是在幻境里呆着也是无趣啊。我已知道你们的安郡大捷之事,还没来得及向你们祝贺呐!”
“哈哈,不如今晚义父也与我们一起凑凑热闹?”
“诶,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就好,老人家参合进来你们就玩不尽兴了。”
洛枭一面说,一面踱到苏劼面前,慈爱地望着那个倔强的少年。苏劼的心中似乎被什么堵着,故意装作在低头看灯,没有搭理他。洛枭知道儿子心里依然没有接受自己,不免有些隐隐的失落,但他脸上却依然带着慈父的微笑。
“启儿,爹已经知道了你在安郡大捷中立了大功,甚是高兴。你不愧是爹的骄傲!初次见你时,爹便知道你定会成为伯雅的左膀右臂,为我桀火族人谋福。”
这些话在苏劼的耳中全然一片冠冕堂皇,他冷冷地笑了声,抬起头,那双眸子笼罩着一层淡漠的寒霜:“在下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若不是与主君有过血誓之束,在下倒是也很想尸位素餐。至于造福桀火族人一说,怕是首领有些自作多情吧?在下还从未想得那般深远,那般大义啊……”
“贤弟,不得对义父无礼!”伯雅见气氛有些尴尬,厉声打断了苏劼的话。
洛枭拍了拍伯雅的肩膀,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苏劼继续说道:“启儿,此番虽然天持军败走,只怕不会善罢甘休。经过此战,你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挑明了要与九重天为敌,只怕是要成为他们的众矢之的啊。所以,你务必更加小心谨慎些。”
苏劼淡淡注视着那双慈祥却已然苍老的眼睛。从他来到北海到现在差不多两年时间,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早已感到自己的心不像刚来北海时那么硬,那么冷漠,也似乎不那么憎恨洛枭了。只是偶尔回想起目睹母亲惨死的画面,他还是无法越过心头那个坎,对洛枭的感情就会变得更加苦涩难言。
他只能故作冷漠,语气淡然得不带一丝情绪:“此事在下早有心理准备,就不劳首领费心了。”
洛枭顿觉得心头一堵,连笑容都变得尴尬了:“启儿,你只要记住,无论你如何对待我,你都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我此番来不为别的,只是心中对你甚是挂念。你虽长于谋略,然出奇划策耗费的都是心血,还要多加注意休息才是。”
洛枭字字句句都流淌着一位父亲对儿子最深沉最真切的关怀,使得苏劼的心头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只是他连自己都不知为何要对父亲不依不饶地打击,竟倔强地回道:“好了,在下已不是那三岁孩童,首领所说的道理在下岂会不明白?不过,在下依然谢过首领的美意。”
言毕,他恭恭敬敬地躬身,深深一礼。
洛枭重重叹了一口气,黯然地道:“也罢,如此便好。伯雅,你们继续玩吧,义父不便打扰,还是先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