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有解忧，唯有自救（十）

黄波有段时间没去打麻将，不是他不想，而是非常想，可奈何现在是“戴罪之身”，只有先蛰伏一段时间。从内心来讲，他就不是干机器的料，他大学毕业，身份和周围的人完全不符，参加工作以来顺风顺水，也只有副科长批评他时那句“是不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说到他心坎上了，虽是批评他，但确是他在单位听到的最美的语言，一度有他乡遇故友，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还有，父母最近不再催他见对象了，一是怕勾起他痛处，再次颓废下去。二是儿子尚在改造时期，万一介绍人打听到儿子开机床，一深究，前段时间犯的事还不被揭露出来，不行，不行，为了儿子前程，还是忍耐一段时间，等儿子回到生产科再说。

黄波父母想让黄波快乐起来，又怕他去打麻将，就鼓捣黄波学象棋。黄父还亲自出马，把自己单位的象棋冠军请来给儿子当教练。国企单位大，每年要丰富职工业余文化生活，就搞一些比赛，这个象棋冠军就代表单位出赛，拿过几次企业冠军，水平高出一般人不少。可没教黄波几天，老冠军就推辞不干了，任凭黄父怎么挽留都不愿意。黄父无奈问儿子怎么回事，黄波说不喜欢师父的棋风。他老人家是前辈，擅长开局，布局，排局，行棋遵循棋理，可年龄大了，精神，体力，记忆力都不行，抵不过自己凌厉的野路子。老冠军后来遇到黄父说你孩子天分没得说，可杀心太重，稳重不足。

黄波棋没有学成，自然成不了业余爱好。每天不是上班就是下班，周末窝在家里睡觉，黄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天拿个蒲扇在家里踱来踱去，每踱一步，高声问厨房里做饭的黄母：“你说，三儿像谁，我年轻时候学什么有股执着劲，怎么在他身上就看不到呢？”说完，马上又自我否定，“不对，还是他有啥心事，不好意思说出来？”

“能有啥心思，三儿我还不了解，准是工作的事，过几天就好了。”黄母端着一盆菜从厨房走出来，把菜往桌子上一放，老两口开始掐菜。

也就在这一天，卢师傅告诉黄波，出问题的件处理下来了。还幸灾乐祸的补充说材质能补焊，不然就损失大了。

黄波：“卢师傅，这次完全怪我，让你蒙受损失了，下月的奖金我全给你吧，你看如何？”

卢师傅大嘴一列，呵呵一乐，说：“我众多徒弟里面，就你一个是大学生，咱爷俩也是有缘，有缘才能在一块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黄波不置可否，这话说的像回答他的问题，又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正犹豫时，卢师傅又开口了：“我看，你还是要回去的，总不可能在下面当一辈子工人，我在想，你是大学生，有文化，迟早会成领导的，以后免不了还要麻烦你，到时你别不认我这个师父就成。”

黄波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脸比锅黑的中年汉子脑子里还有这些歪歪绕。